享哥宇宙 EP008|陰路全線暫停
- 陰路封閉、暴雨漏電,欠路羅盤只替享哥找到一個人。 -
本篇為「享哥宇宙 Sean Verse」EP008《陰路全線暫停》的連載試讀版。系列仍在創作整理中,後續文字與設定可能繼續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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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全線暫停,請保持冷靜
暴雨從轉運站高架道的接縫灌下來。廣播每分鐘播一次「陰路全線暫停」,每播完一次,南側入口的水就又高一截。
站內大部分乘客已被帶到二樓。白手套在入口拉起第二道封鎖帶,手上拿著路線關閉清單。南側工具間還有三名夜班人員,一時無法穿過積水回出口。
「南側維修道不是乘客通道。」他說,「欄杆缺口還沒查,不能放人進去。」
享哥看著工具間的定位燈。「那三個人怎麼出來?」
「工具間後面有一條高架廊道。我先確認電源和撤退點,再決定能不能用。」
輝哥打開器材箱找中繼線圈。裡面有一卷救援繩、兩盞紙燈、一盒餅乾,還有一張被水泡軟的空白交接單。
「線圈呢?」享哥問。
輝哥把器材箱翻過來。「我剛才放在撤離桌上。」
「撤離桌呢?」
「被搬去另一個安全區了。」
「你是不是把線圈一起交走?」
「可能。」
「這種可能在你身上通常不太可能。」
白手套把撤離時刻表按在箱蓋上。「先救人,再找物品。」
他沒有提高聲音,卻讓人都停下手邊動作。享哥想起線圈只剩一次低功率測試機會,還想起夜渡委託後拿到的費用;可工具間裡的人還在等一條能安全走出的路。
「先看現場。」他說。
白手套點頭。「我帶隊,任何人不越過封鎖線,直到我確認。」
許伯從值班室傳來一張南三線舊圖。圖上有手動分流點、維修口和一段繞到南側工具間的高架道。新路線表把那一段標成封閉;紙本舊圖仍留著兩個維修記號,一個是許伯親手註的「03」,另一個是夜市人工排班表上相同格式的現場簽到章。
享哥從資料袋裡取出 EP003 拍下的藍色紙標照片,上頭可辨認「南三線/03」,新路線表卻查無此線;旁邊放著 EP007 的夜市人工簽到回條,紙本有名字,掃描狀態仍顯示無人值守。許伯傳來的舊圖則標出手動分流點和維修口。
「這三樣不能直接接成一條路。」享哥說,「但它們都提醒我們,先查南側的人工維修區。」
「許伯說這條廊道以前給維修班走。」他說。
「以前能走,不等於現在安全。」白手套答。
「我知道。要現場查。」
小頻透過通訊器接進來,只讀取定位燈和排水泵的振動,不接收工具間裡的對話。她確認三個定位點仍在移動,代表裡面的人能走動,卻不確定出口方向。
「工具間有備用水和電池嗎?」享哥問。
「站務清單寫有。」小頻說,「清單最後更新是兩年前。」
「這句話沒有讓人比較安心。」
「它也沒有要讓你安心,只是清單內容。」
第二章 羅盤只找到一個人
享哥拿出欠路羅盤。指針在水氣裡打了兩圈,最後停向封鎖線另一側的一名站務維修員。那人提著絕緣桿,正在查看電箱標籤。
「它又指到人。」輝哥說。
「不代表他會讓我們走。」享哥答。
維修員看了看羅盤,又看了看白手套。「我是林技師,負責南側電源檢修。高架廊道能通到工具間外門,但中間有一段漏電警示。」
「你能走嗎?」白手套問。
「我可以先從安全側測外門。裡面那段要關掉總閘,總閘在側門另一邊,手動拉桿可能卡住。」
白手套把一盞紙燈放到積水前。紙燈漂出兩三步,就被急流推向排水口,撞在格柵上,燈芯熄了。
「那段不用走。」他說,「紙燈回不來。」
林技師指出高架道下方的側門。「我可以從工具間外面關總閘,但要有人在另一邊壓住門,否則閘門會彈回。等水退至少一小時,裡面沒有乾糧,也沒有備用電池。」
享哥問:「你願意回去操作嗎?」
「要先確認出口和撤退繩。那三個人也得知道我們會怎麼做。」
白手套沒有替他答應。他先叫林技師在門外畫出接線圖,再讓站內廣播通知工具間的人:救援小隊正在查高架廊道,不會從積水通道進入;任何人都可以選擇留在安全室等水退。
工具間裡傳來兩短一長的敲擊。林技師抬起頭。「那是他們的確認訊號,表示聽到了。」
「你確定?」享哥問。
「我在這裡工作十年,知道他們平常怎麼敲。但我不會把這個當成電源已關閉。」
羅盤的指針仍指著林技師。享哥把它放低,轉到另一側,指針隨即偏開。
「它只告訴你這個人可能提供下一步。」輝哥說,「沒告訴你下一步安全。」
「今天連籤詩都比這個直接。」
白手套把絕緣桿交給林技師,自己固定救援繩的一端。另一端沿高架廊道放到安全區,讓工具間的人即使要退回,也不必摸黑找路。
「我去關總閘。」林技師說,「但你們要留一條能回來的繩。」
「會留。」白手套說,「你到側門後先回報,沒有收到確認就不要拉閘。」
享哥把繩結重新檢查一次,手指摸過固定環,確認繩端沒有滑動。上次夜渡救人時,繩子在護欄上磨出尖聲;他不想再用「大概固定好了」這句話賭別人的重量。
第三章 差一拍的閘門
高架廊道離地不高,底下卻全是翻滾的積水。每塊金屬踏板都滑,白手套走在最前面,用絕緣桿逐一碰過欄杆和接縫,再讓其他人跟上。
輝哥突然停下來摸器材箱。「線圈不在這裡。」
「你才發現?」享哥問。
「我以為還在撤離桌那一箱。」
白手套看了看遠處的水位牌。「回頭找要走另一條安全路,至少十二分鐘。現在先完成撤離,器材等水位下降再拿。」
輝哥沒辯解。他在臨時紀錄上寫下「中繼線圈未隨撤離物資點交,造成預定測試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再把筆交給白手套確認。
小隊到達側門時,裡面的手動閘卡在半開位置。林技師從門縫看見三名同事已沿著救援繩退到工具間外室,卻還差一扇閘門才能到高架廊道。
「總電源關掉,照明也會斷。」白手套說,「你們先固定,等我回報。」
他用絕緣桿碰過門框,沒有出現火花。林技師報出總閘位置,表示只要閘門不要彈回來,他就能隔著安全板拉下開關。
「我只需要一拍。」林技師說。
享哥的萬丸亮起警告:若閘門回彈,最近的承擔者會被壓向門框。這一次他沒有把手伸進接縫,也沒有叫林技師冒險。他先問清楚:「你要的是一拍固定,不是替你拉閘,對嗎?」
「對。我自己拉總電源。」
白手套確認他們站在乾燥踏板上,才讓享哥靠近外側橫桿。享哥用道袍袖口包住手,將身體抵在門框外緣,不碰裡面的電線。
「準備好了。」林技師說。
享哥壓住橫桿。肩膀的舊痕立刻發熱,像有人把一條緊繃的線拉過皮膚。這不是替誰做決定,只是替對方留出一拍完成自己選擇的時間。
林技師扳下總閘。電流聲停了,照明也一起熄滅。
「先別放。」白手套在黑暗裡說。他用手電筒檢查指示燈,確認總電源已切斷,才叫享哥慢慢退開。
閘門抖了一下,往回彈。享哥手臂整片發麻,白手套握住外側扶手幫他卸力;林技師從另一端拉動鎖扣,門才緩緩合上。
三名夜班人員沿救援繩走出工具間。他們身上都濕透了,沒有人受傷。白手套逐一點名,再把他們交給二樓的值班組。漏電區被封住,南側維修道仍不開放。
輝哥跟著值班員回到器材區找線圈,卻發現撤離桌已經被搬走。他追到另一側的安全點,才在一只空器材箱底找到線圈。外殼濕了一半,接頭上的封口紙泡成一團。
「你找到它了。」享哥說。
「也錯過了原本的安全渡班。」輝哥把線圈裝進防水袋,「我會把延誤費記在自己名下。」
白手套重新安排了一段有護欄、有照明的接駁,沒讓任何人走回積水通道。行程晚了二十分鐘,工具間的人卻都平安到了高處。
第四章 把羅盤修好,不代表把路修好
雨勢稍緩後,林技師把受潮的線圈放進乾燥箱。他先檢查接點,沒有通電,只在外殼上貼了新的狀態標籤:「待檢,可能一次低功率發送」。
「能修嗎?」享哥問。
「要拆開看。現在只能說外殼裂了,接收端原本就不完整。你如果拿它測,最多送一次脈衝,不知道對面有沒有收。」
「這個條件聽起來很熟。」
林技師看著他手上的欠路羅盤。閘門回彈時,羅盤外殼撞上欄杆,半側裂開;裡面的指針短了一截,轉動時偶爾卡住。
「我能補外殼,不能校準裡面的東西。」林技師說,「給我半小時。」
他用工具箱裡的金屬薄片和束圈把裂口固定,沒有碰指針。修好後,羅盤不再一轉就卡住,卻仍會偏向最近那個可能提供下一步的人。
「現在它會指出你已經選定、也可能願意提供幫助的人。」林技師說,「它不替你選人,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答應,更不知道哪條路安全。」
「它不會告訴我哪一條路能回家?」
「你問的是羅盤,不是路線表。」
「我問兩個都不行嗎?」
「可以問,答案還是不知道。」
白手套把三名值班者的撤離時間、總閘維修單和路線封閉紀錄裝進同一個資料袋。「南側維修道先維持封閉。確認電源、護欄、退路和現場值守後,再討論局部開放。」
「好。」享哥說,「我也不想每次羅盤指到人,就跟著往水裡走。」
「今天你有先問人。」白手套說。
「今天它也沒指水裡的人。」
桌上有一張舊維護表,兩個欄位緊挨在一起:「靈性回聲偏低」和「全區重新校準」。享哥拍下欄位,沒有把它直接當成因果。
「這兩件事有關嗎?」他問。
林技師檢查那張表的日期。「我不知道。那不是我填的,而且兩欄中間還有一整段被撕掉。」
「那我們只記得它們曾經在同一張表上。」
「對。」
線圈經過乾燥後,仍只能送出一次低功率脈衝;那個脈衝不會確認有沒有人收到。羅盤外殼補好了,也沒有多出新路線。白手套沒有解除南側封鎖。
夜班人員平安撤出,漏電被切斷,輝哥的交接疏漏也記進報告。享哥在資料袋封口處簽了名,才收起自己的那份照片。
外面的雨還沒停。工具間的燈已經熄了,這次不是一段假完成播報,而是有人親手切掉了電源。
這已經是今晚能確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