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哥宇宙 EP006|救命渡班不載回頭客
- 救援渡船繞著纜線打轉,回家的唯一訊號仍須留到之後。 -
本篇為「享哥宇宙 Sean Verse」EP006《救命渡班不載回頭客》的連載試讀版。系列仍在創作整理中,後續文字與設定可能繼續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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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船沒有走,帳單會走
河岸夜渡站的渡船正繞著一段短短的纜線打轉。
船每次靠近東岸,船頭的感應燈就亮綠色;船身剛偏過去,又響起一聲「已返航」,整艘船便慢慢退回西岸。船上的兩名乘客抓緊扶手,沒有受傷,臉色卻像剛坐完一圈沒有出口的遊樂設施。
享哥看了一眼站牌。「這就是南三線的舊維修點?」
輝哥把紙條拿出來,對著站牌比了一次。「地址沒寫錯。」
「你確定?」
「這次有兩份備份。」
「那我暫時相信地址。」
雨水把站台沖得發亮。白手套先把兩岸乘客引到安全線後,叫值班員清出救援通道。東岸控制室的燈還亮著,玻璃後有個人影一動不動。
「林技師還在手動控制台旁邊。」值班員說,「他把總閘扳到手動,現在回不來。船的回程感應一直把他那邊當成出發點。」
白手套看了一眼水位標尺。「先封閉兩岸,禁止下水、禁止跳船。水深已經超過救援線。」
「他是為了把乘客送回來才留在那邊。」享哥說。
「我知道。」白手套說,「所以先想辦法讓他安全回來,不是再送一個人過去。」
渡船還在纜線上打轉,雨勢每分鐘都比上一分鐘更大。站方開出一張救援委託:把乘客安置到高處、協助林技師撤回,並取回手動控制紀錄,完成後支付八百元。享哥看過委託範圍,在工作人員欄簽下名字。
「我接。想拿報酬,也想確認舊接收器現在到底怎麼運作。」
白手套看了他一眼。「兩件事不能混在一起。救援成功不等於收到訊號。」
「我會分開記。」
「你知道有可能什麼都收不到?」
「我現在連能不能送出去都不知道。」
他們先把乘客帶到有遮雨棚的平台。那兩人被引導員分別點名、確認沒有受傷,才交給另一艘靠岸的安全渡船。享哥一直想回頭看東岸,白手套提醒他先確認每個人都完成交接。
乘客離開時,其中一人回頭問:「那個技師呢?」
「我們會把他帶回來。」享哥說。
白手套看了他一眼,沒有糾正他,但把委託單上的「救援成功」用筆圈起來,旁邊補上「待確認」。
第二章 一次借殼,送錯岸
站務員找出南三線的舊圖,透過值班室的有線電話聯絡許伯。許伯只肯核對自己親眼見過的標記:舊浮標發報器在西岸纜柱旁,東岸有一組手動頻段,控制台的接地開關在玻璃室外側。
「這張圖的路線已停用。」許伯在電話裡說,「我不知道現在的設備還能不能用,也不替以前那次事故作結論。」
「我們只用你確認的位置。」享哥說,「不會把它當成安全證明。」
他們沿著有欄杆的站台走到西岸纜柱。舊浮標發報器的外殼裂了一道縫,手動槓桿還能轉。旁邊的接收器每隔十幾秒就響一聲短促的蜂鳴。每次蜂鳴後,渡船都往西岸退一段。
「它在收到自己的回覆?」享哥問。
「也可能是自動播放上一次的返航碼。」白手套說,「先不要碰。」
輝哥拿出一張設備單,上面只有「發送測試」四個字,沒有方向、頻段或接收端。享哥才把萬丸靠近發報器,白光便沿著金屬外殼爬到手動槓桿上。
「等一下,我還沒說要開——」輝哥伸手去拉他。
萬丸已經讀取了享哥剛才那句「送一個訊號去控制台」。
三秒內,槓桿自己跳了一格。東岸控制室亮起紅燈,渡船立刻轉向,卻不是往東岸靠,而是加速繞回西岸。纜線繃緊,船上兩名引導員扶住乘客,救援艇也被水浪推離岸邊。
「你送錯方向了!」輝哥喊。
「我只說送去控制台。」
「你沒說哪一岸!」
「我現在知道方向也要講。」
白手套按下岸邊急停。救援艇的馬達停了,渡船被纜線拉在中段,船身撞了一下浮標。乘客都已經離船,沒有人落水;舊發報器卻冒出一縷白煙,外殼更裂開一截。
萬丸縮回享哥手心,亮出一行字:「借殼連線:已結束。資料方向:未指定。」
享哥看著熄掉的指示燈。「我拿八百塊來做方向示範。」
「委託費還沒付。」白手套說。
「你提醒得很準時。」
「我也要記錄設備損壞。」
享哥沒有辯解。他在事故欄簽下自己的名字,寫明操作內容沒有指定方向,發報器受損。輝哥站在旁邊,想替他補一句「設備本來就老舊」,最後把那句話吞回去。
「等查完再寫原因。」享哥說。
「好。」
雨打在安全帽上,像有人不停敲一面很大的鐵皮。東岸控制室的紅燈又閃了一次。
第三章 先救人,再問誰收到
小頻從夜市的測試台接進一條有線讀取端。她先確認現場沒有人聲資料接入,只看兩個感應器的時間戳和震動強度。
「每次渡船被拉回西岸前,接收器都播同一段短回執。」她說,「間隔固定,波形也固定,應該是舊紀錄重播。」
「那我們剛才送出去的,有沒有人收到?」享哥問。
「這些資料不能回答。它只能說現在這個接收器會重播,不能證明東岸那端收到什麼。」
東岸控制室的手動閘往回滑了一寸。林技師從玻璃後比出十根手指,又指向一旁的接地開關。白手套用探照燈回覆,先叫他別移動,再把岸邊情況說明給他看。
「他能撐多久?」享哥問。
「他比我們清楚。」白手套說,「先讓他選要不要離開控制台。」
有線通話接上後,林技師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他說手動閘卡在半開位置,若不先鎖住,纜線就會再次收緊;但他一離開,東岸的輔助電源可能重新啟動。
享哥問:「你能先關總閘再走嗎?」
「開關在門外。我得跨過一段積水,不能確定地板下面有沒有漏電。」
「那我們把你拉回來?」
「要先讓纜線鬆一點。你們有救援繩嗎?」
白手套確認繩索額定重量,把一端繫在岸邊固定環,再由值班員用絕緣桿把浮圈送到東岸的低平台。享哥把繩端交給林技師,逐個檢查結和扣環。第一次拉緊時,繩子磨過欄杆,差點從固定環上滑出去。
「那個結要重打。」白手套說。
享哥蹲下來重新繫,讓繩頭多繞一圈,再把尾端反扣。這次白手套親自拉了兩次,才示意可以使用。
林技師看著燈號,報出他需要的時間:「我能把手動閘卡進固定槽,再走到門邊關總電源。大概十秒。」
「水位?」白手套問。
「不超過小腿,但地板可能帶電。」
「你不用現在決定。我們可以等救援艇從南側靠岸。」
林技師看著玻璃外逐漸升高的水線。「那三個乘客已經走了嗎?」
「都到安全平台,有人接手。」享哥答。
「那我去關電源。要是十秒內沒成功,我就退回控制室。」
白手套再次檢查纜線張力。「我們給你十秒和一條撤退繩。你自己喊停。」
林技師把手動閘推進固定槽,等指示燈轉成黃色,才走出控制室。他在門邊停了一下,先用絕緣桿碰地面,再伸手去扳總開關。燈滅的瞬間,渡船的馬達也停了,纜線終於不再繃緊。
「現在。」他說。
享哥和輝哥一同拉繩。雨水浸透手套,繩子在護欄上磨出刺耳的聲音。林技師在最後兩步踩滑,白手套抓住他背後的救援帶,享哥則用肩膀頂住固定環,直到人被拖上岸。
渡船還停在纜線中段。乘客已由另一艘船送走,沒有人受傷。林技師坐進值班室,喝了幾口熱水,手才不再發抖。
第四章 有發出,不代表有回音
白手套先問林技師是否要休息,再問他願意交出哪些控制紀錄。林技師只提供手動閘的切換時間和總電源關閉時間,沒有把全部維修資料交給評鑑組。
「其餘資料等我回去核對再給。」他說。
白手套把空白封套放到桌上。「可以。這一份只記錄你現在同意提供的部分。」
站務主管按委託單結算八百元救援費。救援繩與浮標的修理費由夜渡站另行支付,設備操作損壞則記在享哥的事故欄,不從林技師的薪資扣除。
林技師打開一只上鎖的器材櫃,取出一個外殼裂開的中繼線圈。它有一個短脈衝發送端,接收端已斷開,側面貼著待送修的標籤。
「這件列在另外一張物資轉讓單。」他說,「它能發送,不能收訊。你若要帶走測試,修復工時由輝文會付,所有權和歸還日期要寫清楚。」
輝哥拿出兩支筆和合約,逐項填好費用、使用範圍和歸還日期。享哥看完後簽名。
「你這次有帶筆。」
「兩支。」
「人類真的在進步。」
小頻把線圈接上封閉測試架的虛擬負載,只量接點、電阻和限流狀態,沒有啟動發送。記錄上添了一行:「尚未送出;唯一低功率脈衝保留;接收端已斷開。」
享哥看著那行字。「它甚至沒有寫『已送出』。」
「因為我們沒有發送。」小頻說,「等你真的要測時,才能知道另一端有沒有設備、有人收不收得到。」
白手套把救援報告推到他面前。「乘客已交接,林技師已撤回,電源已隔離。那是今天的結案。回家測試另外申請。」
享哥在報告上簽名。「這裡的人真的很會把我的期待寫成但書。」
「這是工作範圍。」白手套說。
雨勢稍歇時,渡船被拖回岸邊。那段纜線有一處被拉白,浮標外殼裂著,修理費已由站方開單。享哥把線圈包進防水布,沒有立刻試著朝主宇宙發送。
阿策的訊息仍停在原處。今天確實有人被救回來,也確實有一段短訊號離開了發送端;至於那條訊號最後去了哪裡,還沒有任何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