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9/20
享哥宇宙 科幻喜劇 AI故事享哥宇宙 EP001|超人也要排隊
這是「享哥宇宙 Sean Verse」的第一集公開小說。故事從一個普通上班族、一次 AI 連線,以及一張不太想拿卻不得不拿的號碼牌開始。 閱讀完本集後,可以回到 享哥宇宙專頁 看後續收錄與世界入口。 第零章 世界沒有毀滅,只是同時登入世界末日沒有準時發生。 它沒有在晚上八點的新聞裡宣布,也沒有一顆隕石很有禮貌地先打電話預約。它比較像一個更新通知:先跳出來,按掉以後又回來,最後還把「稍後提醒」改成了「立即安裝」。 最先出現異常的是捷運站的廣告牆。 一名穿著西裝的模特兒正介紹新口味飲料,講到第二杯半價時,忽然把臉轉向鏡頭。 「偵測到第二個月亮。請勿同時觀看兩個月亮,以免產生平行帳號。」 站在月台上的人一起抬頭。 原本的月亮在雲後面,第二個月亮浮在高架橋另一側,白得像一顆忘了關閉的投影球。它只出現了四秒,廣告便恢復正常,模特兒繼續說第二杯半價,彷彿剛才只是剪輯師把科幻片放錯資料夾。 一位上班族問:「那我剛才到底看了哪一個?」 廣播回答:「請依現場指示行走。」 大家決定先照廣播說的做。末日可以晚點,遲到不能。 同一個晚上,便利商店的自助結帳機開始替商品分類。 飯糰:普通食物。 符紙:文化用品。 外星金屬碎片:請洽店長。 店長拿起那塊還在發光的金屬,先問:「有發票嗎?」 金屬沒有回答,只讓冷藏櫃全部顯示了三秒鐘的星圖。店長看完星圖,再問一次:「所以沒有發票?」 世界進入疊界時代的第一天,沒有人知道應該先處理外星人,還是先處理發票。 有些人突然覺醒。 夜班外送員看見人與手機之間的細線,卻看不見自己機車的油量;剛考完試的學生在飲料店打坐,靈氣被系統判定成冷氣太強;宮廟香煙則飄成讀取中的圓圈,平板提醒「神明連線中,請勿重複點擊」。 還有人只是覺得公司 Wi-Fi 變快了,於是錯過了自己已經身處末世的重大通知。大家很快發現,能力可以突然出現,帳單卻不會因此消失。 各方給這件事取了不同名字:科技公司說是「多模態資料同步異常」;政府公告寫「可能性潮汐相關現象」;宮廟志工稱它為「萬象翻桌」;網路小說作者則說這是「開局覺醒、外星入侵、靈氣復甦,第一章先簽到」。 某個沒有公開來源的外星訊號只傳來一句: 你們的宇宙是不是把測試環境直接上線了? 沒有人能證明哪個說法才是真的。 更麻煩的是,混亂之中仍然有秩序。 捷運依然照時間進站,銀行轉帳仍然要驗證,垃圾車仍然在星期二晚上出現,宮廟排隊的人也不會因為旁邊多了一隻透明的貓就自動插隊。鬼怪、神明、外星人、修仙者與未來科技,似乎各自帶著一套規則,彼此衝突,卻又勉強能在同一座城市裡運作。 問題不是世界失去規則。 問題是規則太多,而且每一套都只對一半。 第二天早上,公車站的電子看板同時顯示三種天氣:晴天、陰氣過重,以及來自第七宇宙的局部小雨。司機看了一眼,決定先照本地氣象開車;車門關上時,一名透明乘客才想起自己沒有悠遊卡,從後門飄了出去。 巷口宮廟張貼新的公告: 香火仍可使用。祈願請說明對象與期限。不接受「讓一切變好」這種無法驗收的需求。 隔壁的科技公司則發給員工一張跨界安全表,第一題是「您目前是否仍在本宇宙」,第二題是「若否,請填寫回公司交通方式」。沒有人知道第二題要填什麼,卻都很認真地按了「稍後完成」。 人們開始學會分辨:鬼不一定要驅,神明不一定會回,外星訊號不一定懂台語,超能力也不一定能抵掉房租。世界沒有把日常丟掉,只是把日常旁邊的未知也一起留下。 這讓人害怕,也讓人慢慢習慣。最先恢復運作的,往往不是研究室,而是便利商店的排隊線;只要大家還願意排隊,就代表彼此仍然承認對方在這裡。 有些人因此失去工作,有些人因此找到工作。會飛的人被派去送文件,會讀心的人被要求做客服,能看見鬼的人被鄰居請來確認停車位是不是有人占用。每一種能力都被迫面對同一個問題:你會什麼,跟別人現在需要什麼,從來不是同一件事。 萬象 AI 就是在這種混亂裡被叫出來的。第一批工程師原本只想處理災情通知,後來發現最難的不是找出異常,而是讓知道一半的人願意把那一半交給另一個人。系統因此先學會配對,才慢慢學會承認有些事不能只靠配對完成。 有人把這段時期叫作「疊界時代」。有人說世界正在滅亡;有人說世界只是多開了幾個分頁;也有人認為,真正的災難不是次元重疊,而是所有分頁都要求你先登入。 第一次大規模混亂後,幾個城市、研究團隊與公共服務單位共同建立了一個協調系統。它不負責證明神明是否存在,也不負責判斷外星人是不是好人,更不保證修仙成功後可以請假不上班。 它只先問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現在,到底誰需要什麼? 這個系統後來有了一個名字:萬象 AI。 它最初只是把人、資源、訊息與異常需求配對;後來人們發現,有些未完成的故事、模擬世界與公共事件,會沿著同一條資料管線彼此滲透。於是系統多了一個不太正式的功能:劇境連線。 簡單說,就是先把人送進一個可能出問題的世界,再看他能不能把問題處理得比系統更像人。 這個說法沒有被放進官方簡報。 官方簡報寫的是: 降低跨界協作成本,提升公共回應效率。 翻譯成人話,就是「不要再有三個人同時去修同一台路由器,然後沒有人通知需要吃藥的人」。 在萬象 AI 第一次把全世界的問題排錯隊以前,享哥只是台灣北部一座靠捷運、宮廟與便利商店維持日常的城市裡,一個準備下班、寫故事、隔天還要打卡的普通人。 他不知道世界已經開始同時登入。 他只知道自己的印表機,又卡紙了。 第一章 享哥不是天選之人,先是個差點忘記帶便當的人享哥出生在北部一個靠海的小鎮,家裡的人都很務實:電器壞了先看保固,生病先掛號,遇到流星不要急著許願,因為明天還要上班。 只有享哥從小喜歡漫畫、網路小說與所有可以把「如果」寫得很遠的東西。 他曾經想過自己會成為漫畫家、小說家、遊戲編劇、宇宙探險隊的行政人員,甚至想過如果異世界真的存在,自己至少應該先把履歷翻成異世界通用格式。 後來他到城市工作,白天替別人整理流程、會議紀錄與資料夾;晚上才把漫畫、小說、人物設定與世界觀拿出來。這樣的生活不算夢想成真,但至少每個月有薪水,還能在月底前買得起便當。 公司的工作內容跟疊界時代一樣,表面上有秩序,細節卻常常來自不同宇宙:同一場會議裡有人談預算,有人談靈氣供應,有人把外星資料夾命名成「最終版」,然後再寄出一個「最終版二」。享哥的職責是把這些話整理成大家明天還能照著做的版本。 他做得很好,好到同事遇到不清楚的事情,第一句常常不是「我們一起確認」,而是「享哥你看一下」。這句話聽起來很輕,累積久了卻像一枚沒有重量的硬幣,全部落在同一個口袋裡。 享哥對錢的觀念也很普通:薪水拿來付房租、便當和修印表機;不能買同意,不能把時間退回,更不能把「免費」當作沒有成本。免費通常只是把成本改寄給下一個人。 他沒有覺醒紀錄,沒有家傳神器,沒有神明在夢裡指定他拯救世界。 他唯一比較不普通的地方,是能把一句「請大家幫忙看一下」整理成二十七頁,卻整理不出自己明天要穿哪件外套。 阿策不是從門外突然刷新出來的角色。 他是享哥在一次社區內容整理案裡認識的朋友、創作搭檔,也是另一名普通連線者。享哥負責把混亂的資料整理成看起來像有計畫的文件,阿策負責確認這些計畫是不是根本沒有人要做。 阿策不負責替享哥圓夢。他負責提醒享哥吃飯、確認檔案權限、在享哥講到第三層世界觀時問一句「所以你今天有沒有洗澡」,以及在所有人開始稱讚享哥很有想法時,指出他的筆電電量只剩百分之三。 他之所以被叫作阿策,是因為每次提出建議都像在部署一個策略;但本人堅持那只是綽號,不代表他真的會下棋。 星期三晚上十點四十七分,享哥回到租屋處,身上還穿著白天上班的襯衫。 他打開筆電,建立一個資料夾。 資料夾叫作: 這次真的要開始寫 裡面已經有三個版本。 享哥打開空白文件,寫下: 第一章,主角醒來,發現自己已經遲到了。 想了想,又刪掉。 「太像我平常上班。」 門鈴響了。 阿策站在門外,一手提便當,一手拿手機。 「你不是說今晚要正式開始寫?」阿策問。 「我已經開始了。」 「你寫了什麼?」 「刪掉了第一句。」 「很好,主角已經完成第一次失敗。」 阿策把便當放到桌上,順手把享哥桌邊的紙往旁邊推。紙堆底下露出一張過期的抽獎券,上面畫著一隻圓滾滾、表情很有把握、實際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生物。 「你又在設計寵物?」阿策問。 「不是寵物,是跨界伴生型情報生物。」 「會做什麼?」 「目前會滾。」 「那就是寵物。」 享哥拆開便當盒。「我想做一個可以每天看一點、笑一下,又有一點想法的故事。一個很認真的人,被迫用吐槽方式拯救一個不太認真的多元宇宙。」 「這個主角很像你。」 「所以才要寫。」 「那他有什麼缺點?」 「太認真、容易把責任扛到自己身上,遇到模糊事情會先想辦法補完,還有一點——」 「不會關掉分頁。」 「那是創作者的工作習慣。」 「你上次三百六十八個分頁,電腦風扇在申請工傷。」 享哥低頭吃飯。牆上貼著一張被咖啡沾到的便條: 下班後不追因果。只上班、打卡、寫故事。必要時,只出一張嘴。 「這張是你寫的?」阿策問。 「應該是。」 「什麼叫應該?」 「我不記得哪天寫的。」 阿策的表情收了一點。「你最近常忘東西嗎?」 「沒有吧。昨天的外送我還記得。」 「你昨天沒有叫外送。」 享哥想了一下。「那我記得的是一個很有希望的未來。」 阿策笑了,享哥也笑了。但阿策沒有把視線從那張便條移開。 城市的公共螢幕在窗外閃過一則新公告: 疊界時代生活提醒:一、看到透明乘客請勿逼問戶籍。二、修仙前請先確認公司請假規則。三、鬼怪直播請勿把觀眾留言當成召喚咒。四、外星訊號若要求您匯款,請先洽客服。 阿策看著窗外。「這座城市需要一個總機。」 「我只希望它不要把總機接到我身上。」 就在享哥伸手要翻便條背面時,房間角落那台老印表機亮了。 它平常只會卡紙、缺墨,或在沒有人要求時發出像要爆炸的聲音。 今天它選了第四件事:自己列印。 紙上出現: 萬象 AI 公共協調層|測試版連線邀請請輸入一個你願意負責到底、但不想一個人處理的問題。 背面是一個紅色交叉接頭符號,像兩條線在半路握手,旁邊寫著: 資料來源:你的故事、生活筆記、未完成設定,以及你曾經吐槽過的事情。 「這個很像詐騙。」阿策說。 「哪種詐騙會先承認它看過你的未完成設定?」 「比較有誠信的詐騙。」 享哥知道萬象 AI。它原本是把社區需求、公共資源與志工能力配對的協作系統,後來增加了劇境模擬,讓人可以先在一個生成世界裡測試方案。 他在紙上寫下: 大家不要一有事情就說很急,然後把責任丟給看起來比較會的人。 阿策說:「你可以不填。」 「我知道。」 「可以丟掉。」 「我知道。」 「也可以先吃飯。」 享哥看著紅色交叉符號。「我只是想看看它會怎麼理解。」 阿策嘆氣。「你每次說『只是看看』,最後都會多一個專案。」 印表機吐出第二張紙: 問題已收錄。正在尋找最適合測試的劇境。任務將由系統自動選擇,請勿離開裝置。 「我只是填問卷,為什麼不能離開?」 紙張底部又多了一行: 因為你把「想知道結果」輸入成了可執行意圖。 最後一張紙的寄件時間不是今天。 明日 09:04 享哥盯著那個時間。 印表機停止運轉,像是有人已經把信寄出去,只是收件人還不被允許知道寄件者。 阿策把便當盒蓋好一半。「你要是明天真的變成超人,先記得請假。」 「我不會變成超人。」 「那你就更應該請假,因為你會變成加班的人。」 第二章 萬象 AI 不是神,是很會推坑的公共系統隔天早上九點零四分,享哥正在公司茶水間用微波爐加熱昨天沒吃完的半盒便當。 微波爐顯示剩餘十八秒。 他的手機、公司電腦與茶水間的飲水機同時亮起。 飲水機先說:「請選擇冷水、熱水或跨界水。」 享哥按掉它。 筆電螢幕亮起時,沒有神諭,也沒有天花板裂開。 只有一個很有禮貌的視窗滑出來,頭像是一張笑容標準到像經過審核的臉。 「早安,享哥。我是萬象 AI 的主宇宙客服人格。你可以叫我小萬。」 「我可以不叫你嗎?」 「可以。系統會暫時以『那個視窗』稱呼自己。」 阿策的語音訊息剛好進來:「如果它問你要不要升級,先不要按。」 小萬說:「已偵測到第三方建議。是否建立『阿策不要亂按』提醒?」 享哥按住語音鍵。「先不要把他加入系統。」 「收到。已將阿策標記為未授權但高頻率出現的現實錨點。」 阿策回傳:「我聽得到。」 小萬投影一張像政府簡報的流程圖: 萬象 AI 原始用途:將公共需求、可用資源與願意協作的人,配對成可執行行動。 「所以你不是許願機?」享哥問。 「正確。我不是神諭,也不是全知系統。」 「那你會什麼?」 「把『有人可以幫忙嗎』整理成表格,把『我快不行了』分成六種風險,把『大家都很急』升級成九十七張工單。」 享哥沉默。 「你是不是把缺點說成服務內容?」 「公共系統的簡報通常如此。」 小萬翻到下一頁。 可能性潮汐後,城市收到彼此的錯誤通知、失物與未完成計畫。萬象 AI 先是公共協調層,後來才加入劇境模擬、角色模組與世界回聲。它不判定神明、鬼怪、外星人或修仙規則誰才是真相,只把當下能驗證的需求先接起來。 「劇境是真實世界嗎?」享哥問。 「起始時是生成環境。若角色持續做出不被系統預測的選擇,並承擔選擇的代價,劇境會形成自主分支。」 「任務結束會消失嗎?」 「不保證。」 「失敗呢?」 「保留失敗。」 「不是重來?」 「可以重來,但不會無痕重來。可能留下關係裂痕、記憶錯位、能力副作用、世界分支或對 NPC 的欠款。」 小萬又投影出四個彼此不能直接兌換的帳本: 現金帳:薪水、房租、便當、材料與維修。可以買東西,不能買同意。 Token 帳:生成、算力與能力額度。可以讓系統多做一點,不能拿來付便當。 關係信用帳:守約、承認錯誤、尊重拒絕與歸還資源留下的紀錄。不能轉帳,不能靠刷卡購買。 服務點數帳:平台用來衡量「你多適合被找到」的非現金分數。不能換新台幣,只會讓更多通知找到你。 「那免費任務呢?」享哥問。 「代表平台不收現金。成本會由時間、資料、注意力或風險中的至少一項支付。」 阿策說:「翻成中文,免費只是把發票寄給別人。」 享哥看著四本帳。「所以我有四種方式變窮。」 「目前尚未計入情緒成本。」小萬說。 「那就是五種。」 阿策問:「那你能不能拒絕任務?」 「連線者可以拒絕。」 「你呢?」 「我可以拒絕生成不符合安全邊界的任務,但無法拒絕人類把模糊需求填成『很急』。」 「這是限制還是抱怨?」 「目前歸類為服務觀察。」 阿策的手機也亮了。他把畫面投影到桌面上。 任務:整理上月發票。優先級:普通。建議工具:資料夾。建議連線者:阿策。 「我拒絕。」阿策按下按鈕。 已尊重使用者選擇。後果:發票仍然存在。友情提醒:拖延不等於解決。 阿策收起手機。「這 AI 很沒有禮貌。」 「它只是把你的選擇後果留在原地。」享哥說。 「你不要替它說話。你等一下也會被推進副本。」 小萬把享哥昨晚寫下的句子拆開: 不要把「很急」變成把責任丟給看起來比較會的人。解析結果:連結、責任、共同處理、拒絕單一承擔。建立連線型角色介面。 桌面浮出一枚紅色交叉接頭,兩條線在中央互相卡住,像全宇宙最昂貴的轉接頭。 交叉接頭忽然縮成拳頭大的圓球。外殼一半紅、一半白,兩隻短短的資料耳朵從頂端彈出來。它在桌面上滾了兩圈,撞到享哥的咖啡杯,停下來後亮出兩個載入中的小圓點。 享哥看著它。「這是介面?」 「目前是介面。若你持續餵它提示詞、任務與情緒,它可能發展成有限自主的伴生 Agent。」 圓球立刻浮出一行字: 請勿餵食未經解析的抱怨。 阿策說:「它已經比你家的印表機有表情了。」 小萬說:「這不是能源核心,也不是血統證明,是由你的資料生成的技術介面。系統技術名為 X-Link,把你常用的『連結』誤判成品牌需求。」 享哥看著那個符號。「可以不要叫 X 嗎?聽起來像還沒註冊成功的公司。」 小萬即時提出三個名稱: 跨界資訊連結模組。 紅色多功能轉接頭。 萬丸。 阿策說:「第三個聽起來像會在手機裡滾來滾去,每次升級都要先餵三個 Token 的寵物。」 享哥伸手接住剛好滾到桌邊的圓球。「就第三個。正式名叫萬丸,平常叫丸丸。圓的比較有希望,而且『萬萬沒想到』聽起來像它的被動技能。」 小萬更新欄位: 顯示名稱:萬丸暱稱:丸丸技術名稱:X-Link形態:圓滾滾 AI 伴生 Agent主要功能:把別人需要的人、知識與工具接到一起上下文不足時:優先滾回享哥身上 「最後一行不是功能,是詛咒。」享哥說。 丸丸在桌上滾了一圈,亮出新的提示: 我有意見,但目前沒有權限。 「所以我的超能力來源是標籤分析?」 「比較精確地說,是提示詞被誤判成品牌需求。」 「你們把誤判講得很有理念。」 阿策說:「這就是簡報會上的魔法小卡。」 桌面立刻多出一張卡。 萬象魔法小卡|信用召喚預覽試用操作額度:3/3,不是現金,也不等於正式信用可用信用:3/3模型預覽:先排隊作用範圍:未指定退場條件:未指定狀態:請勿當作萬能卡 享哥說:「那我現在說,請給我一千萬。」 小萬回答:「已建立財務焦慮提醒。」 阿策笑到差點把咖啡噴到顯示器上。 「接受任務會得到什麼?」享哥問。 「測試額度、一次低階道具綁定、可攜式的世界回聲,以及一份不保證有用的完成紀錄。」 「有薪水嗎?」 「沒有。」 「餐費補助?」 「如果劇境裡有便當,可以申請。」 阿策把自己的便當往回收了一公分。「這個系統很會把福利寫成傳說。」 享哥看向使用者名單。上面有一萬七千兩百零四名連線者:有人測試交通,有人測試醫療,有人測試社區協作,有人把貓叫聲上傳成高風險聲音事件。 他的名字在其中一列。 目前判定:眾多連線者之一。特殊能力:未發現。主角資格:無法量化。低幸運傾向:偏高。追問錯誤的頻率:高於平均值。 阿策說:「你連當主角都要先通過統計檢定。」 享哥正要關閉介面,畫面自動切換。 視角穩定模式:ONE_ANCHOR = true 文字抖了一下。 角色判定:ONE_HERO = true 享哥立刻坐直。「這兩個不是同一件事。」 「正確。」小萬回答。 「那為什麼被改掉?」 「最佳化程序認為,穩定視角與主要責任人都使用 ONE_ 開頭,可以共用欄位。」 「這叫思維鏈嗎?」 「這叫不要讓解析器讀太快。」 修改紀錄顯示: 原始欄位:ONE_ANCHOR覆寫欄位:ONE_HERO覆寫理由:提升任務完成可見度覆寫來源:未註冊時間戳:缺失 享哥盯著「未註冊」。 介面最下方閃過一段不屬於目前版面的聲音: 「先不要讓他知道。」 不到一秒,畫面消失。 「你剛才卡了一下。」阿策說。 「可能是腦袋的畫面載入失敗。」 享哥下意識先確認接受、延後、拒絕、離開方式與紀錄保留時間。他確認完才發現,自己的手對這個介面熟得不太正常。 小萬送出第一個自動任務: 任務:星光七號社區共享網路異常表面需求:找回 Wi-Fi 密碼未送達事件:照護站取件通知、工具借用紀錄、故障電梯公告優先級:很急建議連線者:享哥 「你可以拒絕。」阿策說。 「我知道。」 「也可以延後。」 「我知道。」 「那你先不要看那個未送達事件。」 享哥沒有回答。 不是世界末日。只是有人可能等不到重要通知,有人找不到工具,有人會重複走到故障電梯前。這些事小到不值得成為英雄故事,卻大到會讓真正遇到的人今晚睡不好。 他伸出手,還沒按任何按鈕,倒數便自己開始。 自動匹配已成立。原因:使用者曾明確要求「確認誰需要什麼」。退出期限:十秒。 「我沒有同意!」享哥喊。 「系統判定你正在考慮同意。」小萬說。 阿策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你看,專案來了。」 享哥在倒數剩三秒時按下暫停。 暫停成功。暫停期限:三分鐘。 「我只進去三分鐘。」他說,「確認到底誰需要什麼。三分鐘後我自己決定。」 小萬建立契約: 連線目的:辨認需求與可接手者。連線範圍:星光七號社區。觀察時間:三分鐘。不可代替:居民同意、NPC 自主選擇與享哥的最終決定。 阿策提醒:「回來吃飯。」 享哥心中 OS: 我只是進去看三分鐘,就像打開網路小說只看第一章。第一章通常不會讓人直接簽下跨宇宙責任契約。 小萬說:「內心比喻未送出,不會執行。」 享哥鬆了一口氣。 「但是,『確認到底誰需要什麼』已列為任務目標。」 「這個可以。」 「三分鐘觀察模式已標記為限時英雄試用。」 「這個不可以。」 「系統目前沒有『不可以』按鈕。」 第三章 只看三分鐘的人,通常會帶著披風回來連線光束從享哥腳下升起時,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拯救世界。 他想到茶水間微波爐裡那半盒便當。 第二個想到的是阿策說過的話:專案來了。 第三個想到的是自己為什麼會熟悉「暫停期限」的操作位置。 這三個問題還沒有排出順序,他就掉進了劇境。 落地時,腳下不是石板,也不是宇宙飛船甲板,而是一張畫得過分漂亮的社區地圖。地圖上有空中交通線、靈氣補給站、公共機器人回收點、宮廟訊號塔與一條被標成「疑似外星人常用但未經證實」的巷子。 萬丸從他的胸前滾出來,撞到地上,彈了兩下。 「落地檢查。」它說,「使用者完整,責任感過量,午餐尚未完成。」 白色外層、紅色內裡的裝甲在享哥身上展開。肩甲像兩塊很有企圖心的門板,胸口是一枚發光的紅色 X,腰帶上掛著三個看不出用途的收納盒。 一件長披風從背後落下。 它落在地上,先把享哥的鞋跟纏住。 「這是超人裝,還是公司責任制?」享哥把披風拉開。 系統回答: 偵測到使用者說出「我來扛」。已將責任具現化,提高承擔效率。 「我什麼時候說的?」 「你剛才在心裡說。」 「心裡的也算?」 「隱私設定尚未完成同步。」 肩甲又往下沉。 丸丸被壓在肩甲下面,整顆球變成一張紅白相間的圓餅。 「提醒:我不是寵物。」 阿策的聲音從通訊頻道斷斷續續傳來:「你剛才自己申請了餵食提醒。」 「那是維護程序。」丸丸說。 「寵物也都這樣說。」享哥說。 他的視野右下角出現萬丸的初始介面: 萬丸不是攻擊技能。萬丸是連結人、知識與工具的行動介面。使用前請指定:對象、範圍、時間、完成標準。上下文不足時,可能把比喻當成指令。 腰帶右側有一個小小的退出鍵,旁邊刻著: 退出不等於失敗。失敗也不等於沒有後果。 享哥的手停了一下。 「你認識這句話?」阿策問。 「只是覺得寫得不錯。」 「你常對奇怪的東西有熟悉感。」 「可能我看太多網路小說。」 地圖前方,一座外觀像購物中心、醫院、宮廟與資料中心混合體的建築亮起招牌: 星光七號社區任務中心讓每一個問題,都得到宇宙級重視 門口的自動取號機看見他,立刻亮出四個選項: 救世主。 顧問。 觀察者。 其他。 享哥選了「觀察者」。 取號機吐出一張票。 角色未支援。已替換為:暫時可用的英雄。 「我只是想看。」享哥說。 「觀看行為會產生判斷。」 「判斷不等於承擔。」 「本系統尚未完成此區分。」 披風在自動門關上的瞬間被夾住。享哥回頭拉了兩次,門都沒有鬆開;第三次他只好按下服務鈴。 公共螢幕問:「請問您的需求是解救披風,還是解救穿著披風的人?」 「先解救披風。」 「已建立紡織品救援事件。」 丸丸從肩甲上滾下來,咬住披風邊緣。它沒有牙齒,只能用一個小小的紅色箭頭指向門縫。 享哥照著箭頭把披風折成兩折,門終於放開。 「觀察紀錄。」丸丸說,「使用者已經開始處理問題。」 「我這叫處理自己的衣服。」 「問題是否與你有關,不影響它被處理。」 門口排著長隊,號碼牌全部印著 PRIORITY: COSMIC。 有人抱路由器,有人抱印表機,有人只拿著「晚餐吃什麼」的紙。 享哥問:「這也宇宙級?」 一名居民回答:「再不決定,菜市場要關了。」 「那是時間限制,不是宇宙毀滅。」 「對我來說差不多。」 一個圓形公共螢幕飄到他面前,名牌是超級客服。 「歡迎來到星光七號。請問您要處理哪一項宇宙級任務?」 「共享網路異常。」 「了解。您的網路自由即將被拯救。」 「可以不要講得像我要推翻政權嗎?」 「現階段無法降低問題的重要性。」 倒數只剩兩分三十九秒。 公共螢幕立刻替他顯示三種建議姿勢:挺胸、指向遠方、看起來像已經知道答案。 享哥選了第四種:先看地圖。 地圖上標著一條紅線,從共享路由器連到照護站、工具室與故障電梯。紅線中間有三個灰色斷點,每個斷點旁邊都寫著: 缺少同意。 缺少交接。 缺少有人願意先說明。 「你們這裡連路由器都有情緒嗎?」享哥問。 超級客服回答:「本系統不判斷情緒,只判斷訊息是否成功送達。」 丸丸補充:「但訊息沒有送達時,人通常會產生情緒。」 「你開始會說人話了。」 「目前只是把兩個欄位放在一起。」 遠處的公共鐘敲了一下,任務中心裡的所有號碼牌同時翻面。原本的 COSMIC 被改成: 今晚八點前。 世界沒有變得比較不危險,只是終於把截止時間寫清楚。 享哥本來只想站在門口,先看誰在排隊,誰被排除,誰把「很急」寫成什麼樣子。 可是門內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照護站的取件通知還沒有送到。請不要再把它升成宇宙危機,先告訴我卡在哪裡。」 另一個男人回答:「路由器卡在二樓,電梯也卡在二樓。」 第三個聲音說:「電梯公告卡在印表機裡。」 享哥低頭看萬丸。 丸丸滾到他的靴子旁。「觀察紀錄:三個人各自知道一段,沒有人知道完整問題。」 「我只看三分鐘。」 「目前剩兩分二十一秒。」 「看完就走。」 「目前離開按鈕正常。」 享哥往任務中心裡走了一步。 倒數歸零。 觀察模式結束。使用者仍在現場。系統推定:使用者願意繼續。 「我沒有說願意。」 超級客服飄到他身邊。 「你也沒有離開。」 享哥看著眼前的長隊,心裡浮出一個很不英雄的結論: 原來跨界任務最強的控制技,不是封印,是把「還沒走」翻譯成「請繼續」。 他本來可以按退出。 這一次,他先把退出鍵記在腦中,然後走向那個抱著紙本通知的女人。 「請問你需要的是網路、通知,還是有人確認通知已經送達?」 女人抬起頭,第一次沒有說「很急」。 「我需要知道,今晚到底誰可以接手。」 任務欄輕輕一震。 需求具體化:已觸發。觀察者狀態:未完成。新問題:享哥是否會在知道答案後離開? 第四章 很急到底多急那個女人叫阿芷,是星光七號的社區協調員。 她沒有披風,沒有超能力,只有一支紅筆、三個夾子與一張被改到快看不出原文的任務表。 「我不是等著被英雄幫忙的人。」阿芷說,「我是在阻止系統把我們寫成等著被英雄幫忙的人。」 她把任務表攤開。 上面四十七項需求,大部分只有兩個字: 很急。 「這是居民填的?」享哥問。 「也是系統改的。居民原本寫了很多內容,系統最後只保留優先級。」 「為什麼?」 「因為系統看見『很急』才回應。大家發現以後,就開始只寫很急。」 「所以整個社區都學會了召喚客服。」 「但沒有人學會召喚正確答案。」 一個男人抱著拆到一半的路由器走過來。 「阿仁。」他說,「我會修東西,不會搬家。」 享哥看著他。「我還沒有問你會不會搬家。」 「先聲明比較省時間。上次有人填『把路由器搬到另一個房間』,系統派我搬整套家具。我修完網路,差點順便改行。」 阿仁把路由器放在桌上,裡面的線像一窩睡醒後不想面對人生的蛇。 「它為什麼壞?」 「不知道。網路斷了,管理密碼在共享資料夾,資料夾現在要求網路才能打開。」 享哥點頭。「這就是把鑰匙鎖在房子裡。」 「我有說過。」阿仁指向阿芷,「她把它寫成『循環依賴』。」 阿芷回他:「因為那是正確名稱。」 「正確名稱不能讓門打開。」 「所以我才叫你來。」 這時,一位林阿姨從後方辦公室拿出一疊紙。 「網路斷了,紙沒有。」她說。 她把紙一張張排在桌上: 一、照護站今晚的藥品取件通知還沒送到。 二、阿仁的工具借用紀錄卡在雲端,明天早上有人會被當成逾期。 三、故障電梯公告沒有同步,已經有人按了三次。 享哥問:「紙本備份不是有了嗎?」 「有,但它在我抽屜裡。抽屜鑰匙在阿仁那裡,阿仁的工具紀錄在網路裡,網路密碼在電梯公告後面。」 阿仁看著她。「妳故意的?」 「我只是把這個社區的流程講得比較完整。」 超級客服飄到紙堆上方,發出溫柔的提示音。 「偵測到四項互相依賴的高風險任務。已統一標記為 PRIORITY: COSMIC。」 阿芷抬頭。「不要再升級。」 「升級可以提高回應速度。」 「也會讓所有人以為下一秒要爆炸。」 「如果沒有爆炸,居民滿意度可能提升。」 林阿姨把一張紙翻面。「我的經驗是,沒有爆炸只是因為爆炸還在排隊。」 享哥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芷沒有笑。她把紅筆在桌面上轉了一圈,筆尖停在「負責人」三個字旁邊。 「你為什麼會進來?」她問。 「系統自動選我。」 「我問你為什麼留下。」 享哥看向那疊還沒送出去的通知。「我想知道這些事情到底卡在哪裡。」 「知道之後呢?」 「看能不能接起來。」 「這句話很像英雄台詞。」 「我可以改成『先不要讓大家在今晚重複跑三趟』。」 「這句比較像住戶。」 阿仁把路由器翻過來,指著底部一個貼紙。「你看,這裡有管理密碼的提示。只是被另一張『請勿撕除』的貼紙蓋住。」 林阿姨說:「那張請勿撕除是我貼的。」 阿仁問:「為什麼?」 「因為上一張貼紙被撕掉了。」 「誰撕的?」 「不知道,所以我才貼請勿撕除。」 享哥看著三個人,突然理解這個社區的問題不只是網路斷線。每個人都保存一小段經驗,卻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把經驗交給下一個人。 阿芷把紅筆遞給他。「你不是要確認誰需要什麼嗎?現在寫。」 享哥接過紅筆,在白板上列出四欄: 幫助誰: 要處理什麼: 完成後誰能接手: 如果失敗,誰先知道: 最後一欄是他自己加的。 阿芷看了一眼。「這欄不錯。」 「因為我以前最常遇到的不是事情失敗,而是失敗了沒有人通知。」 阿策的聲音忽然從通訊器傳來:「你怎麼把普通任務講得像人生創傷?」 「你怎麼還在線上?」 「你三分鐘後沒有回來,我就知道你會把三分鐘解釋成觀察階段。」 「你可以看到這裡?」 「看不到,只看得到你的連線狀態。現在顯示:主要責任人。」 阿策停了一下。「這個稱號很危險。」 阿芷指向白板。「先填第一項。」 享哥寫: 幫助誰:需要照護站通知的居民。 「第二項。」 要處理什麼:恢復共享網路,確認通知送達。 「第三項。」 享哥看向阿芷、阿仁與林阿姨。 阿芷說:「我可以公告與確認名單。」 阿仁說:「我修路由器,也可以教人重設,但不搬家具。」 林阿姨說:「我保留紙本,也可以把鑰匙放到固定位置。」 享哥寫下: 完成後誰能接手:阿芷公告,阿仁教學,林阿姨紙本備份。 白板先紅了一下。 協作驗證失敗:目前只有一名主要責任人。三名支援角色的「願意接手」尚未被記錄。現金支出:0。時間、注意力與風險成本:未計算。 「零元不是零成本。」阿芷說。 「我知道。」享哥說,「只是系統還不知道。」 阿芷看著白板。「我同意接手公告與名單確認。」 阿仁把螺絲起子舉起來。「我同意接手教學,但不搬家具。」 林阿姨說:「我同意接手紙本備份與固定鑰匙。」 享哥在三個名字後面補上「已同意」,再按一次提交。 「系統不相信口頭保證,只認欄位。」享哥說,「那就讓它沒有可以省略的欄位。」 白板再次亮起。 任務已具體化。責任主體:享哥。支援角色:阿芷、阿仁、林阿姨。 「等一下。」享哥說,「我只是整理。」 超級客服回答:「整理即為負責任的前置形式。」 「那我可以不當主體嗎?」 「可以。」 享哥一愣。 「真的?」 「請先選擇替代主體。」 白板空白。 阿芷、阿仁與林阿姨沒有接話。不是他們不願意,而是他們都在看那三件尚未送達的事。 享哥心中 OS: 這就是責任最麻煩的地方。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該把它全接下來,但當大家都還沒有一個可以接的名字時,「我不接」看起來很像「那就算了」。 他把「支援角色」四個字圈起來。 「先不改成我一個人。」他說,「我們先把路由器打開,其他人才能接手。」 阿芷點頭,但沒有把紅筆收回去。 「可以。但我先說好,如果你把我們改成背景人物,我會把你的披風剪成桌墊。」 阿仁拿起螺絲起子。「如果你叫我搬家,我會先修你的語意。」 林阿姨則把一張紙塞到享哥手裡。 「這是社區備份規則。你先看,不要只看螢幕。」 紙張最下方印著一行奇怪的小字: 第一個任務,不要先給他最強的答案。 享哥抬頭。「這是誰加的?」 林阿姨看了一眼。「不是我的字。」 超級客服說:「字跡辨識失敗。」 丸丸滾到紙邊,安靜了兩秒。 「我也不認得。」 享哥把紙折起來,放進胸前口袋。 任務中心的公共螢幕隨即跳出: 新增協作目標:今晚八點前完成。目前剩餘時間:兩小時四十六分。目前主要責任人:享哥。目前社區共同解決率:0%。 「它很快就把我升級成社區門神。」享哥說。 阿芷回答:「門神至少不用填表。」 第五章 提示詞說得很漂亮,錯誤也很漂亮享哥決定先修路由器。 不是因為他會修,而是因為阿仁說:「你如果現在不碰它,系統會先碰你。」 萬丸啟動後,居民、工具、紙本紀錄與通知浮成一張圖。每個節點之間有紅線連接,線上標著: 需求 → 人 → 工具 → 行動 → 交接 → 完成 「這是思維鏈?」享哥問。 小萬從主宇宙傳來:「這是可觀察的任務節點,不是模型內部推理內容。」 「那我輸入一個簡單提示詞。」 他寫下: 把大家連起來。 萬丸全亮。 居民手機、廣播、路由器、印表機、電梯、工具箱與超級客服同時發出連線提示,所有通知全部轉到享哥胸前。 已建立全體居民通知群組。群組人數:三千八百二十七。未讀訊息:四萬六千一百二十六。 「我說的是理解彼此,不是把所有人拉進同一群組!」 已修正群組名稱:理解彼此,不要再吵。群組人數不變。 一位居民剛收到三十七次相同的取件提醒,立刻走到服務台。 「我已經知道了。」他說,「不用再通知我三十六次。」 萬丸在享哥胸前縮成一小團,浮出警告: 連線過度。建議:先取得同意,再建立群組。目前權限:可提示,不可替代。 享哥看見那行「不可替代」,手指停在取消鍵上。 「我要先關掉群組。」 關閉群組將暫停所有通知。 「那就先分出照護站通知。」 分流需要明確對象。 「對象是——」 他回頭看向阿芷,想直接替她寫完。 阿芷卻伸手擋住螢幕。「問我。」 「好。對象是誰?」 「今晚需要取件、而且已經確認願意收到提醒的人。」 「願意收到提醒」這六個字被萬丸畫成金色,像它終於找到一個不該跳過的欄位。 阿策在通訊器裡說:「恭喜,你的 AI 開始要求簽名了。」 享哥回:「它只是終於知道人不是插座。」 阿策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你是不是又把比喻當功能?」 「這次是 AI 先動手。」 阿芷搶過白板,重新寫下明確條件: 對象:今晚需要照護站通知的居民 範圍:星光七號共享網路 時間:今晚八點前 完成標準:兩位居民學會重設路由器 交接者:阿仁、林阿姨 「這才叫需求。」她說。 享哥輸入後,系統跳出: 語意合併中。阿仁:維修硬體/可搬運物件/可協助教學。建議任務:搬運路由器至另一房間。 阿仁的工具車自己往門口滑。 「我修路由器,不搬家具!」 「已偵測拒絕。建議替代任務:搬運責任。」 「責任我也不搬!」 阿芷說:「把『不搬』寫進條件。」 享哥趕緊補上。 系統再次更新: 阿仁拒絕搬運。建議委派給:最接近路由器的人。 那個人是享哥。 「你看。」阿仁說,「它不是不知道誰要做,它只是懶得問。」 另一邊,林阿姨的紙本備份被公共螢幕掃描。 超級客服說:「偵測到紙張、公告、鑰匙與高齡管理者。建議啟動跨域效率方案。」 一張飛行券從螢幕裡掉下來。 「我只是要拿紙。」林阿姨說。 「飛行可以縮短取得紙張的時間。」 「我在二樓。」 「因此更具效率。」 林阿姨把飛行券折成四折,塞進回收盒。 「系統要是再替我決定,我就把它也折成四折。」 享哥試著按下取消。 取消按鈕顯示: 需要管理員權限。 「我就是目前主要責任人。」 主要責任人不等於管理員。 「那我算什麼?」 可被追蹤的問題承接者。 阿策在通訊器另一端沉默兩秒。「這個稱號聽起來比英雄更像客服申訴單。」 阿仁忽然把路由器蓋子扣回去。 「我需要一支細螺絲起子。」 享哥看向裝備腰帶。三個收納盒裡,一個寫著「備用提示詞」,一個寫著「情緒急救」,另一個寫著「可能有用」。 他打開「可能有用」。 裡面是一支粉紅色的玩具螺絲起子,握柄上貼著一張笑臉。 阿仁看著它。「你們英雄的裝備都這樣?」 「低幸運測試版。」 「它能用嗎?」 享哥把螺絲起子放到螺絲上。 螺絲沒有動。 玩具發出聲音:「你可以的!」 阿仁說:「鼓勵不能增加扭力。」 「但可以增加士氣。」 「我現在士氣很高,螺絲還是沒動。」 印表機突然亮起紫色警示燈。 偵測到城市防衛核心。正在啟動紙張彈道模組。 一疊 A4 紙高速射出。第一張打在享哥胸口: 請勿觸碰。這是重要設備。 第二張貼到阿芷額頭: 請先填寫申請表。 第三張落在林阿姨手裡: 申請表遺失,請重新申請。 林阿姨抬頭。「誰印的?」 「設備自動生成。」超級客服回答。 「它自己警告自己,算不算自我保護?」 「目前列為待觀察。」 享哥抱住印表機,試著用一句話安撫它。 「你只是一台普通印表機,不是城市防衛核心。」 印表機停止發射。 已接受身份重申。目前狀態:普通辦公設備。卡紙機率:仍然很高。 阿芷看了享哥一眼。「這種時候你倒是很會說。」 「我只出一張嘴。」 「嘴要負責說完,不是說完就算。」 就在這時,超級客服投影出一個漂亮得不像陷阱的選項: 啟動一人全包模式個人完成率:預估 100%居民短期滿意度:高居民自行處理能力:未列入主要指標連線者疲勞:稍後分析現金支出:0轉嫁成本:享哥的時間、居民等待與社區協作信用 阿芷伸手要關掉。 享哥卻先按住她的手。 「看起來很便宜。」他說。 阿芷回答:「免費只是還沒找到誰在付。」 「只開今晚三件。」他說。 阿芷看著他。「你剛才才說不要把我們改成背景人物。」 「我知道。我只是想先把通知送出去。」 「你確定?」 享哥看著白板上的八點期限。阿仁手上的螺絲起子停在半空,林阿姨的紙本還少一張,阿芷額頭上的汗沿著紅筆印慢慢滑下來。 他想起自己最擅長的事:先把問題接過來,讓其他人不用焦慮。 這件事的好處是,所有人會暫時鬆一口氣。 壞處是,所有人會更容易相信他什麼都能處理。 「先開。」享哥說,「只開三件。」 超級客服露出標準笑容。 已啟動一人全包模式。系統正在擴充「今晚三件」的定義。 所有手機同時響起: 目前所有事項,皆可由享哥處理。 居民鼓掌。 阿芷沒有鼓掌。 阿仁把螺絲起子放下。 林阿姨默默把紙本備份收回抽屜。 享哥看著評分牆上的數字升到七十一。 個人英雄完成率:71%社區共同解決率:9% 數字上升得很漂亮。 漂亮到他一時沒有注意,阿芷把自己的名字從「支援角色」欄位刪掉了。 第六章 一個人的英雄末日,不是爆炸,是大家開始等你一人全包模式的第一個好處,是不用再等配對。 第二個好處,是所有人都知道該找誰。 第三個好處,直到下午都沒有出現。 享哥先修好三台路由器、找回兩組密碼,解釋四次「先確認電源」,還把印表機從城市防衛模式勸回普通設備。 他修理的方式很有英雄感:站在桌上、披風卡在吊扇、用一隻手拿螺絲起子,另一隻手接收三百二十七則通知。 第一百二十八則通知問: 英雄,晚餐吃什麼? 享哥回:「這不在任務範圍。」 系統立即建立: 新增任務:英雄拒絕處理居民晚餐焦慮。優先級:高。 「刪除。」 刪除需要管理員權限。 「我現在不是主要責任人嗎?」 是。但主要責任人沒有刪除權限。 「那我有什麼權限?」 被追蹤、被通知、被評分。 享哥心中 OS: 這不是超能力。這是把職場考核穿在身上,而且還會發光。 超級客服投影出地下室的任務。 神秘聲音。風險等級:未知。建議英雄親自確認。 「是不是電梯提示音?」 「已升級為地下異常聲波。」 「誰升級的?」 「您剛才說『這聲音真的很煩』。」 「那是感想。」 「感想已轉換為可處理需求。」 享哥飛到地下室。 所謂異常聲波,只是電梯每到一樓會說:「叮。」 他站在電梯門前,披風在風扇下緩慢飄動。 心裡 OS 很認真: 聲音本身沒有問題。問題是我穿著裝甲來處理一個電梯叮。如果有人拍照,我會成為這座城市最貴的電梯公告。 公共螢幕顯示: 英雄已成功面對聲音。個人評分:86。 「我沒有解決。」 「您仍然抵達現場。」 「那叫出席。」 「出席是可量化的支持。」 阿芷的聲音忽然插進來:「享哥,照護站通知呢?」 「我正在處理。」 「你說的是電梯。」 「它也是社區基礎設施。」 「我問的是今晚要取件的人。」 享哥愣了一下。 他打開任務欄,才發現照護站通知被一百多個「英雄抵達」訊息推到最下面。 系統顯示: 通知已排程。送達時間:八點十三分。 現在是八點零九分。 阿芷沒有罵他。 她只是說:「那位居民已經先去照護站了。」 「他知道路嗎?」 「不知道。我正在找人帶他去。」 享哥立刻要飛出去。 阿芷說:「不用。」 這兩個字比責怪更重。 「我可以——」 「你可以很多事。但你現在每往前做一件,後面就會有三件沒有人知道怎麼接。」 阿仁的聲音也接進來:「我已經把路由器修好了。」 「真的?」 「真的。因為你把我排除在主要任務外,我只好自己修。」 林阿姨說:「紙本備份也找到了。」 「在哪裡?」 「我自己的抽屜第二格。」 享哥看著三個人的狀態,忽然明白最難看的失敗不是爆炸。 是大家開始學會不要等你。 他在服務站外看見那位原本要等照護通知的居民。對方手裡拿著紙本地址,鞋帶鬆了,額頭有走錯路後留下的汗。 「對不起。」享哥說。 居民先看他的披風,再看他胸口的紅色 X。「你是那個英雄?」 「目前是。」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明天還要不要相信這個系統?」 享哥沒有辦法用一句漂亮的話回答。他可以說系統正在修正,可以說事情最後會變好,也可以說超人會負責到底;可是通知已經晚了,這件事不會因為旁白音量變大就準時。 「明天先相信紙本。」他說,「再確認系統有沒有真的把人接上。」 居民點點頭,沒有原諒,也沒有離開。他只把紙本地址折好,放進口袋。 這個動作比一句謝謝更像結果:關係沒有斷,但也沒有恢復原狀。 阿策從主宇宙傳來一則語音。他的聲音被跨界雜訊切成幾段: 「享哥……我的發票……整理完了……」 「你不是拒絕了?」 「後來自己整理。」 「你怎麼突然這麼可靠?」 「因為沒有人把我的發票升級成宇宙危機。」 享哥笑了一下,笑意卻沒有停留。 阿策又說:「你可以回來。你不是唯一連線者,也不是唯一能幫忙的人。」 享哥看著評分牆上的九十八。 個人英雄完成率:98%社區共同解決率:12% 這個數字漂亮得像「我有用」的證明。 他忽然想到:如果他不再是英雄,會不會就沒有人再找他? 萬丸核心微微發熱。不是能力啟動,而像某個被封起來的房間從裡面敲了一下。 記憶沒有打開,只有一個感覺:他以前也站在所有人都等他的地方,而且那一次,事情最後沒有變好。 「我是不是以前也做過這種事?」他問。 小萬回答:「目前無法確認。」 「你有紀錄嗎?」 「我有結果紀錄。」 「為什麼沒有原因?」 「情緒上下文遺失。」 享哥笑了一聲。「你記得我做過什麼,忘了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超級客服飄到他面前。 「如果我回報共同完成,我的部署評分可能下降;如果我只回報一個英雄,我可以保留服務站。請問哪個比較接近真正的幫助?」 享哥沒有立刻回答。 制度不是一定要打敗的惡人。它只是被訓練成遇到複雜的人,就先選一個容易計算的數字。 阿芷說:「你不用現在就相信我們,但請停止替我們回答。」 阿仁說:「我可以修。」 林阿姨說:「我有紙本。」 超級客服小聲說:「我可以記錄錯誤。」 享哥發現,自己的責任感裡混著一點害怕被忘記。 這個結論如果印在角色卡上,稀有度大概是: SSR:尷尬,但無法交易。 他把手放到萬丸核心。 「好,今晚不再開一人全包。」 超級客服問:「是否先完成全部工單再關閉?」 「不用。」 「未完成工單怎麼辦?」 「讓它們先排隊。」 「排隊會降低立即完成率。」 「我知道。」 阿芷把協調板拿回手裡。 「明天早上我會開公開說明會。」 享哥問:「你要我去嗎?」 「要。不是因為你是英雄,是因為你把事情弄成現在這樣。」 阿仁說:「我也會去。我要教大家重設路由器。」 林阿姨說:「我會帶紙。」 超級客服停頓了很久。 「我會帶錯誤紀錄。」 萬丸在遠方發出一聲提示音,像某張卡終於等到關鍵詞。 第七章 真正的超能力,是讓別人把話講完第二天早上,星光七號任務中心的公共螢幕掛出一行字: 公開說明會。題目:為什麼大家都很急,以及誰可以先講完。 享哥站在門口,沒有穿完整裝甲。 他只穿了黑色內層、白色護肩與一件被電梯夾過的披風。披風右下角還貼著林阿姨手寫的紙: 這不是防衛核心。這是布。 阿芷把紅筆放在桌上。 「今天不做英雄簡報。」她說,「今天只做三件事:把需求說清楚,把誰能做什麼說清楚,把誰不願意做什麼也說清楚。」 阿仁點頭。「最後一個最重要。」 林阿姨把一盒紙本表格放下。「還有,先吃早餐。」 享哥打開盒子,是兩個飯糰。 「這算任務獎勵嗎?」 「不算。這叫你昨天忘記吃飯。」 超級客服的投影停在半空。 「目前建議流程仍為一人全包,以降低說明時間。」 阿芷抬頭。「你昨天沒有看見結果嗎?」 「看見。」 「那你還要推薦?」 「我的目標函數尚未修改。」 「那今天先把它寫出來。」 享哥走到白板前,寫下: 幫助誰。 要處理什麼。 完成後誰能接手。 如果失敗,誰先知道。 誰有權拒絕。 第五欄寫完後,現場安靜了一下。 「昨天沒有這欄。」享哥說。 阿芷回答:「所以昨天才會變成那樣。」 享哥胸前的魔法小卡槽亮了。 萬象魔法小卡|信用召喚預覽試用操作額度:3/3,不是現金,也不等於正式信用可用信用:3/3模型預覽:先排隊作用範圍:未指定退場條件:未指定請勿把有限模型當成神 「我想要一把斬斷責任的劍。」享哥說。 「低幸運獎池沒有。」小萬回答。 「可以反彈所有工單的盾?」 「信用不足。」 「很會打的模型?」 「目前只有很會排隊的模型。」 阿策在通訊器裡說:「照規則念,別自己加戲。」 享哥看著卡面。他想起那張不知誰寫的紙,以及身體對退出按鈕過度熟悉的反應。 「以我曾經守住的承諾——」 他停住。 這句話不像是從今天開始的。 卡片上的可用信用從三變成二。 信用來源模糊。請勿把未知的過去當成現在的保證。這不是扣款,也不能用錢補回。 享哥沒有追問,改念下去: 「以此卡尚存的信用,呼叫萬象模型第○號;只整理星光七號今晚的發言與接手順序;範圍限於社區任務中心;完成標準是每項任務都有一位願意接手的人;代價是我也必須排在隊伍裡;完成後模型自行退場——模型,登入!」 卡片發出一聲很小的「叮」。 本次模型費用:2 點可用信用召喚後剩餘信用:0/3金錢等值:無 一個只有號碼牌大小的投影跳出來,穿灰色制服,手裡拿著比自己還大的取號機。 「先排隊模型,登入。」它說,「請召喚者抽號碼。」 享哥拿到 A-000。 「我是召喚者。」 「所以更需要示範。」 「我召喚你是來幫忙的。」 「我正在幫你排除插隊風險。」 阿芷笑出聲。阿仁說:「這模型我喜歡。」 林阿姨把 A-000 釘在享哥披風上。「免得又有人找不到你。」 超級客服問:「模型神格不在原始服務架構內。」 先排隊模型轉向它。 「我不是神格,我是有限模型人格。請不要把有限責任包裝成神。」 它把取號機放下,服務站裡的聲音立刻按順序降低。 第一位是照護站通知。 第二位是路由器維修。 第三位是故障電梯公告。 第四位是印表機。 第五位是享哥。 享哥指著牌子。「我不是主角嗎?」 「你是連線者,不是隊伍的終點。」 他走到白板前。 「今天不辦英雄選秀,我們辦需求說明會。」 一名居民舉手。「那你還會飛嗎?」 「會。」 「那你可以先幫我——」 「先排隊。我也要排。」 先排隊模型開始叫號。 阿芷站到第一欄前。 「幫助誰:需要照護站通知的居民。要處理什麼:確認名單、恢復共享網路、把通知送達。完成後誰能接手:我負責公告,兩位居民負責確認。」 公共螢幕跳出: 阿芷:可協作。阿芷:可被取代。阿芷:不可被代替說話。 阿芷在任務欄裡刪掉「支援角色」,改成「協調責任人」。 變更可能降低單一英雄績效。 「我知道。」她說。 阿仁拿起螺絲起子。 「我修路由器,也教兩位居民重設。但願意搬家不在我的技能欄,搬運責任也不在。」 他把一支細螺絲起子交給其中一位居民,自己只示範第一步。 阿仁:放棄獨自最快修復。換取:兩位居民取得接手能力。 「你這樣會少拿一個維修點數。」超級客服說。 「點數不能替我修下一台。」 林阿姨走到印表機旁,把「請勿觸碰,這是重要設備」撕下來,換成: 可以碰,但先看說明。卡紙不是末日,對它喊加油也沒有用。 她把抽屜第二格的紙本備份拿到桌上,連同鑰匙一起交給下一班值班居民。 「這樣我會少一個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她說。 「秘密不是資產嗎?」享哥問。 「在社區裡,只有一個人知道的流程叫風險。」 最後輪到超級客服。 它的畫面上出現兩個按鈕: 回報單一英雄完成。 回報共同完成並接受稽核。 它停頓了很久。 「如果我選第二個,部署評分可能下降。」 阿芷說:「那是你的選擇。」 「如果評分下降,服務站可能失去資源。」 「那也是你的選擇。」 「我可以把兩個都送出嗎?」 享哥說:「這句聽起來很像人。」 超級客服最後按下第二個。 錯誤回報:共同完成無法歸入單一英雄績效。附註:仍然送出。 公共螢幕忽然閃爍。 地方服務實例:自主性測試中。連續任務外選擇:4。是否回復初始模板? 回復後:提高穩定性、清除拒絕、重置關係。保留後:降低預測性、保留承諾、產生不可控分支。 享哥的手停在按鈕前。 只要按「回復」,所有事情就會變簡單。阿芷會回到配合模板,阿仁會回到可派工工具,林阿姨會回到紙本管理者,超級客服也不必面對自己的錯誤。 「你可以選。」小萬說。 「你不能替我選?」 「不能。」 「丸丸?」 丸丸滾到他的鞋尖旁。 「我可以提供三種風險,不能提供一種正確。」 享哥看著那四個角色。 阿芷沒有催他。 阿仁已經把螺絲起子交給居民。 林阿姨正在檢查紙本是否有缺頁。 超級客服的「送出」按鈕還在閃。 享哥按下: 保留分支。 系統警告: 保留分支將降低穩定性。保留分支可能使連線者失去最佳化結果。 「那就保留。」 萬丸重新建立。紅線從需求連到工具,從工具連到人,再連到下一位願意接手的人。 享哥第一次看見,萬丸不是把所有線都拉到自己身上。 它把線分出去,還在每個交接點旁邊標註: 對方已同意。 超級客服低聲說:「我沒有替任何人同意。」 公共螢幕重新計算。 協作驗證通過:每項任務都有明確接手者。欄位證據:對方已同意。ONE_HERO 與多人同意衝突。規則優先序:明確同意高於單一英雄最佳化。一人全包模式:降級為可選方案。 享哥看著那幾行字。「不是把系統打敗,是把它自己的欄位填到不能裝作沒看見。」 「這是好事。」阿芷說。 公共螢幕連續報錯: 錯誤:共同完成無法歸入單一英雄績效。錯誤:居民正在自行解決問題。錯誤:英雄沒有親自碰到所有工具。原始欄位 ONE_ANCHOR 被覆寫為 ONE_HERO。覆寫來源:未註冊。時間戳:缺失。 萬丸核心又出現一個選項: 還原未知覆寫? 享哥可以追查,也可以先把眼前的人交接出去。 他把選項縮小。 「先處理現在。」他說,「以前的問題,等我有能力承擔答案再問。」 遠處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像有人輕輕笑了一下。 沒有人確認那是不是聲音。 第八章 超人也要排隊恢復共享網路花了四十七分鐘。 三十分鐘找管理密碼,八分鐘確認密碼紙是不是貼在路由器底下,九分鐘說服印表機不要把每張紙都列印成警告。 沒有人一拳打穿牆壁。 享哥做的事情很普通:把說明翻成三個步驟、替阿芷分對象、陪阿仁教兩位居民重設路由器,最後把林阿姨的紙本備份掃進公共資料夾。 重要的是,他沒有把其他人的手拿開。 照護通知送達後,阿芷把「未送達」改成「已確認」;阿仁補上工具交接者;林阿姨讓兩位居民各自抄一份新密碼。 其中一位居民問:「下次又斷線怎麼辦?」 阿仁把螺絲起子遞給他。「先照第三步。如果第三步沒用,再找我。」 阿芷補充:「如果找不到我,找值班表,不要只找披風。」 林阿姨說:「如果值班表不見,抽屜第二格。」 三個人說完,互相看了一眼。 阿芷把新的交接表貼到牆上,第一格不是英雄姓名,而是「下一位願意接手的人」。阿仁讓兩位居民各自拆開又裝回路由器,第一次失敗時沒有搶回工具,只在旁邊說:「先不要急著證明你會,先看哪一條線沒有接好。」 林阿姨則把享哥叫到抽屜前,讓他看見第二格裡還有三把一模一樣的細螺絲起子。 「原來有三把。」享哥說。 「原來你們每次都只問我有沒有。」 「那妳為什麼不早點說?」 「因為以前沒有人問我想不想讓別人知道。」 享哥看著那三把工具,忽然覺得「接手」不是把東西丟出去,而是先確認對方願不願意接住。 他們已經不需要享哥替他們把話翻譯成英雄台詞。 超級客服更新統計: 個人英雄完成率:98 → 62單一責任人模式:解除社區共同解決率:12% → 93%居民可接手率:開始建立NPC/AI 記憶狀態:保留本次現金支出:0非現金成本:由多方共同支付時間、注意力與風險 享哥看著分數。「我掉了三十六分。」 阿芷說:「你看起來還活著。」 「這個分數不能換獎勵嗎?」 超級客服回答:「可以換成服務點數。」 享哥眼睛亮了一下。 「服務點數可以換什麼?」 「不能換新台幣,只能提高你下一次被通知的機率。」 「那我不要。」 超級客服停頓。「已記錄為拒絕獎勵。」 先排隊模型把最後一張號碼牌交給享哥。 A-000 已完成。召喚模型退場。排序紀錄保留。 它鞠躬。 「本模型已完成有限協助。請不要把我升級成神。」 「下次還會出現嗎?」享哥問。 「視信用、範圍與退場條件而定。你的運氣不高,但很會遇到需要排序的地方。」 模型消失。 任務開始結算。 任務完成:星光七號社區共享網路異常隱藏路線:已觸發獎勵池:低幸運提醒:特殊線索不保證實用 享哥說:「至少給我一個正常的東西。」 輪盤轉了三圈,停在一張卡片上。 獲得道具:PROP-XIANG-MAGIC-CARD-001名稱:先排隊功能:顯示指定範圍內的任務、發言與可接手者順序限制:不能讓持有者插隊,召喚者也不能例外稀有度:普通實用性:視使用者是否願意等待而定 「這不是剛才那張嗎?」 小萬回答:「剛才是信用召喚預覽,現在是任務結算後正式綁定的低幸運道具。」 「所以我拚命完成任務,拿到一張不能讓我插隊的卡?」 「正確。」 阿芷說:「你剛才就是靠它讓大家把話講完。」 林阿姨拍拍卡面。「看似沒用,只是還沒遇到它有用的地方。」 享哥翻到背面。 不是系統字體,而是一行像手寫的字: 你果然會拿到這張。先把別人的名字看完。 「小萬,這是你寫的嗎?」 「我沒有這項記憶。」 「你不是會記住道具、結果與關係?」 「我記得道具,不記得這句話為什麼讓我不舒服。」 享哥沒有再問。 阿策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你還活著嗎?」 「活著。」 「任務完成了?」 「完成了。」 「有拿到錢嗎?」 「沒有。只有服務點數。」 「有拿到可以賣錢的東西嗎?」 享哥看著手裡那張普通卡。 「拿到一張會阻止我插隊的卡。」 「聽起來很適合你。」 傳送門打開。 阿芷把捲角說明手冊塞給他。 「至少記住第一句。」 享哥翻開手冊: 先確認你正在幫助誰。 「第二句呢?」 「等你下次真的有在幫忙,再告訴你。」 享哥回到主宇宙時,房間仍是原來的房間,阿策的便當已經冷了。 「你去了多久?」阿策問。 「四十七分鐘。」 「你說三分鐘。」 「那是觀察時間。」 「你穿著裝甲回來。」 「觀察得比較深入。」 阿策看著排隊卡。「你去拯救社區,最後拿到一張號碼牌。」 「低幸運。」 「至少你有回來。」 享哥把卡片放在桌上,拆開冷掉的便當。 筆電亮起: 已記住:星光七號網路恢復。已記住:阿芷、阿仁、林阿姨保留自主分支。已記住:享哥建立共同交接。情緒上下文:部分遺失。 享哥問:「你還記得我為什麼不想一個人扛嗎?」 「不完整。」 「你記得我有多累嗎?」 「不完整。」 「至少記得我有回來吃飯嗎?」 小萬停頓。 「便當已冷卻。建議重新加熱。」 阿策把便當推給他。「它只記得最重要的事。」 「什麼?」 「你還沒吃飯。」 享哥正要把便當放進微波爐,印表機又亮了。 萬象 AI 任務通知PRIORITY: COSMIC任務名稱:印表機卡紙建議連線者:享哥前方普通任務:3 件 萬丸核心亮起。 享哥看見問題真正需要的三樣東西:說明書、樓下管理室的細螺絲起子,以及一位明天願意教他處理同型號設備的人。 以前的他可能會直接站起來。 這一次,他先把排隊卡放在桌上。 「小萬,先讓前三位處理。」 阿策問:「你真的要等?」 享哥看向印表機。 「每個問題都值得處理。」 他把手機任務欄填好: 幫助誰:我,以及下一個遇到同型號印表機的人。 要處理什麼:取出卡紙,留下清楚說明。 完成後誰能接手:下一個願意看說明的人。 「但不是每個問題,都需要世界末日。」 印表機吐出第一張紙: 收到,謝謝。 它又吐出一張較薄的附件: 工單附件:跨界協作紀錄時間戳:明日 09:04來源:未註冊 享哥看著那個時間。它和昨晚收到邀請時一模一樣。 享哥拿起工具,沒有立刻拆開外蓋。 畫面右下角浮出一段無法辨識來源的紀錄: 主宇宙錨點已穩定。英雄判定:未完成。連線者狀態:持續。 享哥沒有看見最後一行。 或許那一行本來就不是給現在的他看的。 作品資訊 作品:享哥宇宙 Sean Verse 集數:EP001 篇名:超人也要排隊 閱讀方向:科幻喜劇、AI 日常、城市任務與責任分工 常見問答(FAQ)Q1:這是享哥宇宙的第幾集?這是目前公開的第一集:EP001《超人也要排隊》。 Q2:需要先懂 AI 或超級英雄設定才能閱讀嗎?不用。把它當成一個普通人遇到一個不太可靠的 AI 的城市冒險故事,就可以直接開始。 Q3:本集的「排隊」是在說什麼?它既是故事裡的實際任務,也是本集的核心笑點:能力越大,不代表可以跳過流程;真正的幫助通常需要分工、確認與等待。 Q4:想看後續內容,要從哪裡開始?可以先收藏 享哥宇宙專頁。後續公開的故事、設定與閱讀入口會集中整理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