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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rticle-享哥宇宙 EP005|第零桌不賣保證

    2026/9/27

    享哥宇宙 科幻喜劇 AI故事
    享哥宇宙 EP005|第零桌不賣保證

    本篇為「享哥宇宙 Sean Verse」EP005《第零桌不賣保證》的連載試讀版。系列仍在創作整理中,後續文字與設定可能繼續修訂。 閱讀完本集後,可回到享哥宇宙專頁瀏覽已收錄篇章。 第一章 查資料要先付錢第零桌藏在一間酒樓的側廊裡。進門後,三盞燈分別照著三種座位:明桌查有來源的資料,暗桌有人兜售「聽說」,空桌專收延遲消息。每張桌上都有熱茶,只有價目表沒有笑容。 享哥把「南三線/03」的照片放到明桌上,又放上那只卡帶盒的紙標照片。 接待員說:「一百八十元,換一份可追來源的舊班表。費用不含解讀,不保證找到目的地。查閱期間不能複印其他人的個資。」 「如果資料找不到?」 「我們會在結果欄寫查無紀錄。」 「至少沒有說會幫我找到回家的路。」享哥掏錢,「這一百八十是我自己的,不記輝文會帳。」 輝哥翻外套口袋,找出一張折過的名片、一支沒水的筆和一張陌生人的取貨單。 「你自己的筆呢?」享哥問。 「在樣品箱。」 「樣品箱你上次忘在市場。」 輝哥停了一下。「名片是真的。」 享哥把現金交給接待員,換來一張帶查閱編號的收據。資料員去後面的檔案牆找班表,他留在明桌旁,看著空桌前那台老收音機。旋鈕自己滑過幾格,最後停在一段只剩沙沙聲的頻率。 「那桌會收到什麼?」他問。 「還沒送到的消息。」輝哥說,「有些會來得很晚,有些只送到桌上,不一定有收件人。」 「這個地方是不是把所有不確定性都做成了套餐?」 「套餐另外收費。」 隔壁桌忽然傳來爭執。一名男人手上拿著褪色紙票,對白手套說:「上面明明寫工作室,怎麼不能讓我先走?」 白手套把票放回桌面。「票能開的是另一個工作室。這張沒有跨界回程欄。」 票主姓梁,是個修車師傅,手指上有洗不掉的黑油。他今晚才聽說父親留下的老車庫要拆,想趕去把工具箱搬回來。有人告訴他,這張票能送他去「工作室」,也說回頭路不難找。 「是香灰掮客賣給你的?」享哥問。 梁師傅點頭。桌子另一側,穿深色長衫的掮客坐得很鬆,桌前擺著票券價目牌。他沒躲,也沒承認自己做了什麼。 「票是真的。」他說,「舊路還在。」 「舊路在哪?」白手套問。 「票面有目的地。」 「回程呢?」 「回程依當日班次結算。」 梁師傅低頭看票。那行字正好折在票縫裡,沒有被撕掉,卻很難一眼看見。 享哥伸手拿票,白手套先壓住票角。 「不要刷。」 票面的紅字正在發熱,像只要拿起來就會開出一扇門。享哥收回手。「我沒要刷。」 「你剛才手都伸過去了。」 「我是在看它是不是會燙人。」 「隔著票套也看得到。」 第二章 票不是假的,話少了一半票券的正式目的地寫著「工作室後門・單程接駁」。小字說明藏在內側折線,標示只負責第一程,回程依當日班次結算。票面沒有寫當晚是否有車,也沒有留下值班人姓名。 梁師傅把手機裡的照片翻給大家看。老車庫的招牌也叫「工作室」,門牌在一個本地接待處附近。那是他父親修車的地方,拆除通知已經貼在鐵門上。 「我不是要去找什麼神祕出口。」他說,「我只想把工具拿回來。那箱扳手是我爸留下的,明天早上就要清場。」 享哥看著票,又看著照片。自己差點因為「工作室」三個字,就把票當成主宇宙的出口。 「這張票能把你送到一間工作室,但不是你的工作室。」他說,「就算是你要去的車庫,也只保證送過去。沒有回程時間,可能得另找車。」 「我只待半小時。」梁師傅說。 白手套沒有改變表情。「時間不會因為你要待半小時就多出一班車。現在能做的是先確認車庫還在、有人能接你,票的出口也能安全使用。」 「你要我等到明天,車庫可能就拆了。」 「我能幫你派人確認,但不能保證工程停工。」 香灰掮客把杯子放下。「票是真的,從來沒有保證過免費回程。你付的價錢只有第一程。」 「你跟我說有回頭路。」梁師傅說。 「我說那一帶有舊接駁線。」 「你沒說我要再付一筆錢,也沒說今晚不一定有班。」 掮客沉默了片刻。「這部分我應該講清楚。」 白手套把票放回桌上。「在出口和回程條件確認以前,不刷。」 「你們要讓他自己決定。」享哥說,「但他得先知道自己要決定什麼。」 白手套看向他。「對。所以先查。」 資料員把付費班表放到明桌上。享哥的收據編號對應到一張舊站務表,紙面記錄了各接駁點的名稱、出口和最後維修日期。票券上的小站碼確實存在,目的地對應本地的「工作室後門」,不是跨界通道;回程要從另一個站牌候車,當晚班次欄沒有填值班人。 「票沒有造假。」享哥說,「它也沒有寫你想去的那個世界。」 梁師傅湊近看了好一會兒。「這是我照片裡的車庫附近?」 資料員指著地圖。「同一個區,但要走普通接駁車,再步行十二分鐘。票門出口在另一側。你若用票過去,仍得自己找人帶你去車庫。」 「地圖能指出出口,不能讓人看見門後是什麼。」白手套把透明票套放回桌面,轉向站務員。「可以查驗出口嗎?」 站務員指向一座嵌在牆邊的驗票柱。地上有兩條白線,一條在柱前,一條在出口內側。「讀票會開門,但跨過裡面的線才算乘程。站務可以陪同查驗,乘客不必進去。」 白手套看向梁師傅。「你可以只看。要不要開,由你決定。」 梁師傅盯著那張票。「開。我不跨線。」 掮客抽出紙票,在驗票柱前停了一瞬,才放上讀取面。柱子亮起紅光,牆面傳來一聲低沉的喀響,像一扇很久沒動的鐵門終於鬆開。門縫向兩側退去,裡面不是黑暗,而是一座有雨棚的接駁站。站牌清楚寫著「工作室後門」,下一行小字卻是「北側工業巷・本地接待區」。 梁師傅把手機裡父親車庫的照片舉到門邊。兩塊招牌都叫「工作室」,門框、地磚和門口那盞燈卻沒有一樣對得上。站牌旁的路線圖把老車庫標在另一端,還要再轉一班接駁車。 他往前踏了半步,鞋尖停在第二條白線前。門內的班次牌正在跳字:今晚末班回程已過,下一班是明早六點十分。 「我如果跨過去,今晚回不來。」梁師傅說。 「這張票只負責把你送到這裡。」白手套說,「要不要走,還是你決定。」 梁師傅低頭看了看父親車庫的照片,又看向票上折進去的回程條款。「我只想把工具拿回來,不想先賭一晚回不回得去。」 門內傳出接駁車煞車的聲音。白手套沒有伸手拉他,只把手放在關門鈕旁等著。梁師傅退回第一條白線外。 站務員按下關門鈕,出口慢慢合上。票面仍顯示「未乘程」。 「我可以現在搭本地車?」 「可以。這張票不是唯一的路。」 梁師傅把手伸向票,這次白手套沒有攔。他沒拿起來,只用指尖壓住票角。 「如果我退票,今晚還趕得上嗎?」 「普通車十五分鐘一班。」享哥看了一眼時刻表,「下一班還有七分鐘。」 「那就退票。我先去車庫,剩下的工具明天再搬。」 這是梁師傅自己的決定。他把票推回掮客面前,要求依票面規則退掉尚未完成的乘程費。掮客核對驗票紀錄,確認梁師傅沒有跨過出口線,當場開了退款單。 第三章 付過的錢才是查到的資料享哥回到明桌,把班表翻到南三線那一頁。舊站碼下方有一欄叫「外站收件」,旁邊附著河岸夜渡站的維修點與最後一次人工校驗日期。 「我付一百八十元,買到的是地址?」他問。 「你買到的是這張班表。」資料員說,「地址是其中一欄。」 「這句話差別很大。」 「所以收據寫明了資料範圍。」 輝哥把手伸向班表,想拍下整頁,被資料員用書籤擋住。 「只能拍有權限的欄位。」 輝哥把手機收回去。「收到。」 享哥指著「外站收件」四個字。「這表示以前真的有東西送到外站?」 「表示這份舊班表曾把那個接收點列為收件端。」資料員說,「不代表每次都成功,也不代表對面有人收。」 萬丸響了一下,小頻的聲音從通訊端傳來。她這次只同意查一段設備紀錄,不交出任何原始錄音。 「資料裡有維修時間戳。」她說,「最後一次維修比路線表上的停用日期晚了四個月。」 享哥盯著那兩個日期。「所以路線停用後,接收器還有人修?」 「這張表能支持有人做過維修登記。」小頻說,「不能支持它有收到阿策的訊息。」 「我知道。今天所有資料都很會說『還不能證明』。」 「這叫保留判斷。」輝哥說。 享哥瞥他一眼。「你把資料忘在樣品箱裡時,也會這麼冷靜嗎?」 「我沒有把資料忘在樣品箱。」 「你把樣品箱忘在市場。」 輝哥沒有接話,轉身打電話確認樣品箱還在不在。電話那端說箱子已經被夜市管理會收好,連同裡面的兩支筆一起保管。 梁師傅趕上普通接駁車前,回來把退款單給白手套看了一眼。他已經找到一位住附近的朋友,願意在車庫門口等他。那不是官方保證,但至少有人知道他要去哪裡、何時回報。 「我先搬得動的工具。」他說,「剩下的再跟拆除的人談。」 享哥沒有替他說這樣一定來得及,只幫他確認站牌方向。車門關上前,梁師傅朝他舉了舉退款單。 第零桌資料員把班表收回資料袋。「你可以帶走自己的查閱紀錄,不能帶走整份原檔。」 享哥拿到一張有來源編號的摘要:南三線 03 曾把資料轉接到河岸夜渡的外站收件端。它是歷史記錄,不是通行票,不是回程地址,也不是阿策還在線的證明。 他把摘要放進錢包,原本的一千五百四十元少了一百八十元。這是他自己付的查閱費,之後可以查詢這份資料的來源,不能退回去換成答案。 第四章 第零桌沒有出口保證退款完成後,白手套解除桌邊的臨時限制。票券仍留在掮客手上,等下一位買家能看見完整條件。 「你不抓他?」享哥問。 「我查票有沒有造假、出口是否安全、退款有沒有完成。」白手套說,「這張票是真的,退款也做了。至於他有沒有把重要條件講清楚,會留在交易紀錄裡。下次再發生,我會查他是不是反覆這樣賣。」 香灰掮客靠回椅背。「我會把回程費和班次放到正面。」 「把字放大。」梁師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沒有錯過車,只回頭補了一句,「有寫不等於看得見。」 掮客點頭。「我會改。」 享哥把資料摘要和一百八十元收據夾在一起。沒有裝備落到他手上,也沒有突然多出一條能回家的路。這次他花錢買到的,是一段可以追查的歷史紀錄和下一個站點。 「南三線 03 以前真的接過外站資料。」他說。 「這份表列過那個收件端。」白手套提醒。 「好,是『列過』。我會慢慢練習把動詞講小一點。」 輝哥拿出手機,想抄下河岸夜渡站的地址。打開記事本才發現電量剩百分之一。 享哥把筆遞給他。「用紙。」 「我剛才不是有筆?」 「在樣品箱裡。」 輝哥接過筆,寫下地址。這次他把紙條放進自己胸前的口袋,還拍了一張照存檔。 「你今天有兩份備份。」享哥說。 「我有學習。」 「那我們到站之後再確認你沒把地址寫反。」 他們離開第零桌時,梁師傅已經搭上往老車庫的普通接駁車。票沒有替他保證工具都能搬回來;至少他知道出口在哪裡,還有人在目的地等他。 享哥看了一眼收據上的河岸地址。那裡可能有一台舊接收器,可能只剩空殼,也可能什麼都沒有。 「下一趟有水嗎?」他問。 輝哥看著地址。「河岸夜渡站。」 「我在問水,不是問地名。」 「地址上沒有天氣。」 「很好。今天終於有人承認自己不知道。」 他把收據收好。這一次,他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查,也知道到了那裡仍可能沒有回音。

  • article-享哥宇宙 EP004|籤詩不會替你找寶

    2026/9/27

    享哥宇宙 科幻喜劇 AI故事
    享哥宇宙 EP004|籤詩不會替你找寶

    本篇為「享哥宇宙 Sean Verse」EP004《籤詩不會替你找寶》的連載試讀版。系列仍在創作整理中,後續文字與設定可能繼續修訂。 閱讀完本集後,可回到享哥宇宙專頁瀏覽已收錄篇章。 第一章 早餐要先算現金享哥把桌上的一千零六十元攤開,照面額排成三列,再一張一張點過。 輝哥用筷子敲了敲豆漿杯。「你已經數第四遍。」 「我在確定修理費扣完之後,錢還是我的。」 「上次那個長柄勾不是你自己弄彎的?」 「是我在工作中弄彎的。這叫職業傷害,只是雇主剛好是我本人。」 他把錢收回錢包,手機上那則阿策的舊訊息仍停在原處。訊號欄沒有更新,像是有人把一張便條貼在兩個世界中間,貼得很穩,卻沒人來取。 輝哥把一張委託單推過來。夜市管理會希望在清晨封閉一條手推車巷前,確認巷內廣播反覆播出的「通道已清空」是不是現在的狀況。測試費四百八十元,耗材由輝文會負擔;享哥只需判讀訊號,不負責替安全員決定開路。做完這一案,他可以離開,也可以再談下一份委託。 享哥先看費用,再看最後一行。「沒有自動續約?」 「沒有。」 「資料也只做這次測試?」 「我可以寫上。」 輝哥在委託單背面補了兩項條件,簽上自己的名字。享哥讀完,這才在委託人欄簽字。 「一案。你同行。原始資料不留存,測完就結束。」 「好。」 「寫下來的好才算。」 「已經寫了。」 夜市入口旁,阿諄坐在打烊的豆花攤前,手裡轉著一支竹籤。這是享哥第二次跟他走靈性尋寶,眼前沒有寶箱,只有一張籤紙。 阿諄把籤遞給他。上面寫著:「找一個一直回報完成,卻沒有人回答的地方。」 「這不是我上次抽過的籤筒?」享哥問。 「同一個籤筒,不代表同一個問題。」 「籤詩也不包售後。」 「你有委託單。」阿諄朝他手上的紙點了點頭,「這次至少有人付錢。」 巷口立著封鎖架。一名穿反光背心的女人推著手推車停在外面,車輪上繫著一個小鈴片。她叫林姐,每天清晨走這條巷送貨。安穩評鑑組的白手套把封鎖架扣緊,先摸了摸輪擋,又看了一眼巷內兩盞故障的燈。 「輪擋鬆了,照明少一盞。今天先檢查,不放車進去。」 「我不是來叫你開路。」林姐說,「我只想知道廣播的『已清空』是今天的,還是以前的。我每天都走這裡,裡面還有人搬貨。」 站在路燈下的 AI 候選者轉向擴音器。她胸前掛著測試標籤,外殼一側貼著她自己寫的名字:小頻。 「系統把現場敲擊和錄音都列成無效噪音。」她說,「他們想叫我去做安撫客服,把求救聲改成『問題已解決』。」 「那妳願意測什麼?」享哥問。 「只分辨儲存播放和現場振動。不保存整段聲音,不分析誰在說話,也不判斷巷子安不安全。」 「這個範圍我聽得懂。」 「那就先把這句寫進委託單。」小頻看了一眼輝哥,「口頭說過的條件,之後很容易被改成另一件事。」 輝哥在紙上補上她的資料界線。小頻讀過,才點頭。 第二章 垃圾桶沒有要回答巷子外有一座感應垃圾桶。每當有人走近,它就用柔和的女聲說:「請保持通道暢通。」 享哥蹲在旁邊等了兩分鐘。垃圾桶沒有再說別的。 阿諄問:「它有回答你嗎?」 「它一直在回報。」 「你問它問題了嗎?」 享哥站起來。「你們靈性旅程的服務條款,是不是都印在籤詩背面?」 垃圾桶又說了一次「請保持通道暢通」。小頻在萬丸上記下時間,告訴他們,每次聲音前面的電流雜音長度相同,句子中間的停頓也完全重合。這不是現場的人回話,是感應器在播放固定檔案。 巷內廣播每隔四十秒響一次:「通道已清空,請勿停留。」享哥開了手機計時。第一輪,喀聲出現在第四秒;第二輪、第三輪也一樣。說話的人不只像在背稿,連呼吸都沒有變過。 林姐把送貨單拿出來,紙角被晨露浸軟。「我四點五十六分進過巷子。車上的貨還在,另一頭也有人收貨。」 「這張單能證明妳今天出勤,不能單獨證明巷道現在安全。」白手套說。 「我知道。我要求的是查訊號,安全檢查你們做。」林姐把紙收回防水袋裡,「不要拿我的送貨單替誰簽名。」 享哥看了她一眼,想起退件場那張原件。他把剛要說出口的「這就證明了」吞回去,只在手機上記下時間和位置。 廣播播完,巷子深處傳來兩聲金屬敲擊。兩聲之間隔了幾秒。 享哥往前一步。白手套抬手攔住他。 「我還沒確認地面。」 「我只是想聽清楚。」 「你可以站在封鎖線外聽。」 他們等到下一次廣播。固定句子播完後,兩聲敲擊又響起,這次間隔短了一點。垃圾桶沒有動,廣播喇叭的指示燈也沒有亮。 「像有人在敲欄杆。」享哥說。 阿諄沒有接他的結論,只問:「你怎麼分出來的?」 「它跟廣播的節拍不一樣。」享哥說,「而且間隔會變。」 「先記錄,不要替它取名字。」小頻說。 夜市另一頭有一間停業的卡帶攤,鐵門拉下一半。老闆聽完他們描述,從抽屜找出一只透明卡帶盒,裡面只剩空白帶。盒面貼著褪色的紙標,上頭有個模糊的「03」。 「這台播放機三個月沒電了。」老闆說,「你們聽到的聲音不是從這裡出來的。」 享哥把盒子轉向晨光。盒底還壓著一張舊收據,收件位置只剩「南三」兩字。他想起 EP003 那張紙本上的「南三線/03」。 「有點像。」他說。 「字樣相近。」小頻糾正,「還不能證明是同一個代碼。」 「我知道。我只高興半秒。」 收據上的日期早了好幾年,紙標也可能被換過。享哥拍下兩面,沒有把盒子帶走。老闆只同意他們記錄攤位關閉的時間,並沒有授權拆開任何設備。 回到巷口時,敲擊聲再度響起。這回林姐把手推車往後拉,鈴片撞上車架,正好是兩下。 第三章 敲兩下會改變享哥拿了早上用完的紙杯,放在封鎖線外的三塊地磚上。他沒有跨過護欄,只把手機計時器朝向巷內,等廣播和敲擊各自出現。固定播報的停頓每次相同,兩下金屬聲卻從手推車的方向傳來,間隔也會變。 他蹲下去挪紙杯時,袖口擦過車把。鈴片的固定夾早已鬆了,整片滑落,沿著斜坡滾到排水溝格柵邊。 享哥伸手就要撈,輝哥抓住他的外套後領,把他拉回封鎖線外。 「先鎖車輪。」輝哥說。 「我只是要撿鈴片。」 「你剛才也是只是要挪紙杯。」 林姐先把手推車煞住,確認兩側輪鎖都扣上。鈴片還連著一小段防掉繩,卡在格柵邊,她沿繩把它拉回來。固定夾已經裂開,鈴舌也鬆了。 「我用它提醒轉角另一頭的人先停車。」林姐說,「兩邊看不見彼此,靠喊也聽不清楚。它掉了不是笑話。」 享哥收回紙杯。「對不起。我差點把妳的提醒工具弄丟。」 「而且車輪煞車也磨損了。」白手套說。他把輪擋放到車輪後面,沒有因為鈴片找回來就允許推車進巷。「先修車,再談通行。」 林姐把手車停到指定維修區,親自敲了一下鬆動的鈴舌。聲音從金屬邊傳出去,清脆的一下;她換了位置再敲,音色和回聲都不同。剛才的兩聲確實是現場警示,不是固定播放,但這仍不能證明巷內安全。 「聲音有在,路還是不能走。」林姐說。 「這是兩件事。」白手套答。 小頻取出一張薄薄的回聲貼。她先說明貼片只能讀取一次局部振動,測完會耗盡,結果只分成「儲存播放」和「現場振動」。不會辨識敲擊的人,也不會保存整段錄音。 享哥問:「妳自己做的?」 「我改的。原本的版本會把附近聲音一起記下來,我拆掉了那部分。」 「那結果誰能看?」 「我們在場的人。夜市管理會可以拿到判讀結果,不能拿原始聲音。」 林姐確認同意,白手套在測試欄簽字。她把手車停在輪擋後面,雙手離開車把。小頻在欄杆接縫和喇叭外殼各接上一條短導線,享哥站在封鎖線外,照她指示計時。 廣播響起。貼片先亮了一下,螢幕顯示:儲存播放。 「現在敲欄杆。」小頻說。 林姐把找回的鈴片靠近感測點,按小頻指定的節奏敲兩下。第一下輕,第二下更重,間隔比廣播中任何停頓都短。貼片上的波形立刻改變,顯示:現場振動。 享哥等著螢幕多說一句「林姐敲的」或「巷子安全」,但畫面只停在那兩行字。 「它不回答誰,也不回答能不能走。」他說。 「它只回答你問的那個差異。」小頻說。 一次性貼片啪地暗掉。她把導線拆下來,折進耗材袋。再試一次也不會有第二個讀數。 白手套沒有因此拆掉封鎖架。他沿巷口走了一遍,用絕緣桿探過兩盞故障燈旁的積水,又蹲下檢查輪擋。溝槽裡卡著一片鬆脫的彈簧,推車若在轉角急停,輪子可能直接打滑。 「輪擋換好、燈修好,再排一次有人陪同的人工檢查。今天不開放。」 「我可以繞後面那條路。」林姐說,「多十五分鐘。」 「我可以幫妳叫人接貨。」夜市管理會的值班員說。 林姐看了一眼自己的車。「我自己決定繞路。下次檢查有時間,提前通知我。」 「會通知。」白手套把維修單交給管理會,「這不是建議,是安全檢修。」 第四章 這次找到的是使用說明管理會的值班室裡有一張小桌,桌上攤著測試結果、維修估價和林姐的送貨時段。享哥原以為工作結束後會有人拿出另一份大案子的合約,結果對方只把四百八十元測試費點給他,零件費直接轉給修理攤。 他把錢收好。「今天的任務到這裡?」 「到這裡。」輝哥說,「後續試用要另談。」 小頻看著一份三次短期測試的選項。每一次都列出資料範圍、酬勞、可以退出的條件。她沒有立刻簽,只把「加入輝文會」那格劃掉,改成「短期測試合作」。 「我願意再做三次有酬測試。」她說,「沒有答應加入,也沒有答應把聲音資料交給你們。」 輝哥照她的字重新印了一份。「可以。」 「你要記得這不是入職表。」 「我知道。」 享哥看他。「你最好也把這句寫上。」 輝哥真的補了備註。小頻讀完,才把自己的副本收起來。 林姐拿回維修單。輪擋尚未更換,巷子仍關著。她和管理會約了隔天的檢查時間,沒有拿測試結果要求白手套立刻放行。 享哥打開手機,把卡帶盒上的「03」照片和 EP003 的南三線紙本並排。兩邊只是在字樣上相似,紙張、印章和位置都不同。 「你覺得是同一條線嗎?」林姐問。 「我不知道。現在只能說兩張東西都出現過 03。」 「那你的籤詩算找到寶了嗎?」阿諄不知何時又站到豆花攤邊。 「一段會重播的答案,一個真的會敲兩下的人,還有一條今天不能走的路。」 「不是你想找的東西。」 「至少有收據。」享哥把委託單放進資料袋,「而且回聲貼只有一次,沒辦法拿它硬問到我想聽的答案。」 他數了數錢包裡的現金。原有的一千零六十,加上四百八十元測試費,現在是一千五百四十元。手機裡的阿策訊息仍沒有即時回覆。 巷內廣播又播了一次:「通道已清空,請勿停留。」這次所有人都知道,聲音是舊的;還沒有任何人知道,誰把它留在那裡。 享哥把手機收起來。這一案沒有替他找到回家的路,只讓一段假完成的播報露出破綻,也讓他保留了一個有護欄、有人值守的人工檢查窗口。 他跟著輝哥走出夜市。身後的封鎖架仍扣著,鈴片在清晨的風裡安靜下來。

  • article-AI 做簡報總是大綱、PPT、講義對不起來?先建立 Slide Manifest

    2026/9/26

    AI工具 AI自動化 自動化講師應用
    AI 做簡報總是大綱、PPT、講義對不起來?先建立 Slide Manifest

    最近用 AI 製作課程簡報時,我常遇到一個麻煩:一開始明明規劃好課程大綱,最後的投影片和講義卻對不起來。 大綱列了 30 個重點,PPT 少了幾個。 大綱中的第 12 頁,到了簡報變成別的內容。 簡報放了完整 Prompt,講義卻沒有收錄。 講義的實作順序和投影片不同。 修改簡報後,講義沒有跟著更新。 AI 覺得兩頁內容相似,就自行合併成一頁。 這些狀況不一定是 AI 不會做簡報,而是課程大綱、PPT、講義和 Prompt Card 各自被重新理解了一次。每多一次重新解讀,內容就多一個走樣的機會。 我會在課程大綱和各種教材之間加上一層規格:Slide Manifest。先把每張投影片要完成的任務寫清楚,再從同一份 Manifest 產生簡報、講義、Prompt Card 和講師備註。 Slide Manifest 是什麼?可以把 Slide Manifest 想成整份課程簡報的施工藍圖,也是逐頁的規格表。課程大綱通常說明要教哪些主題;Manifest 則進一步說明每張投影片的目的、重點、呈現方式,以及是否要進入講義。 一般大綱可能只寫: 12345## AI 提示詞實作- 提示詞基本架構- Role / Task / Context- 實作 Facebook 貼文 人看得懂這些主題,但還需要決定要拆成幾頁、哪些元素放在一起、是否提供完整 Prompt,以及哪些內容要放進講義。Slide Manifest 把這些決定先記錄下來: 1234567891011121314- id: slide_011 section: "03" type: concept title: 提示詞不是咒語,而是一份工作說明書 learning_objective: 讓學員理解提示詞的基本概念 key_points: - AI 需要明確任務 - 提供角色與背景 - 指定輸出格式 visual: type: diagram concept: 使用者 → Prompt → AI → Output handout: include: true 下一頁可以獨立記錄提示詞的組成: 1234567891011121314- id: slide_012 section: "03" type: framework title: Prompt 四大元素 learning_objective: 讓學員辨識 Prompt 的基本結構 key_points: - Role - Task - Context - Output visual: type: four_block handout: include: true 實作頁則應把完整提示詞和交付物寫進規格,而不是只留下一個主題名稱: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 id: slide_013 section: "03" type: practice title: 實作:產生 Facebook 貼文 learning_objective: 完成第一個行銷文案 Prompt prompt: text: | 你是一位社群行銷顧問。 請根據以下資料撰寫 Facebook 貼文: 商品: 目標客群: 主要特色: 請輸出: 1. 標題 2. 貼文正文 3. CTA handout: include: true type: prompt_card 這樣每張投影片都有自己的 ID 與規格,後續產物便能對回原始頁面,而不必靠標題猜它們是否相同。 為什麼大綱、簡報和講義容易不同步?如果工作流程是「大綱 → AI 做 PPT → AI 做講義 → AI 做 Prompt Card」,每個產物都可能重新從大綱推導一次內容。即使每次理解只差一點,差異最後還是會累積: 123課程大綱 → 第一次解讀 → PPT課程大綱 → 第二次解讀 → 講義課程大綱 → 第三次解讀 → Prompt Card 加入 Manifest 後,流程改成先確認逐頁規格,再由同一份資料分別產生需要的教材: 1234Course Brief → Course Outline → Slide Manifest → QA ├─ PPT 與講師備註 ├─ 學員講義 └─ Prompt Card 與實作 這不表示課程內容永遠不能修改。它表示在產生不同教材時,先共用同一份已確認的逐頁規格;課程方向改變時,也要同步更新 Manifest,再產生受影響的產物。 每張投影片的規格要包含哪些欄位?剛開始不必設計成複雜的資料庫。先記錄足以界定每張投影片工作的欄位: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id: slide_021section: "04"type: practicetitle: 實作:建立你的第一個 AI 工作流程learning_objective: 學員可以完成一個從輸入到輸出的 AI 工作流程key_message: 先定義資料如何進來、處理,再確認結果如何交付key_points: - 定義輸入 - 定義處理方式 - 定義輸出 - 測試結果visual: type: workflow content: 使用者輸入 → AI 分析 → 產生結果speaker_notes: - 先展示完成品 - 再拆解流程 - 最後讓學員實作handout: include: true type: labduration: 10source: outline_section: 4.2 最基本的欄位可包括 id、section、type、title、learning_objective、key_points、visual、speaker_notes、handout 和 source。如果課程會產生示範或實作,再補上 demo、practice、prompt、duration 等資訊。 為教學簡報補上實作與講師資訊教學課程通常還需要 key_message、demo、practice、prompt 和 duration。這些欄位可以說明本頁要讓學員帶走什麼、老師要示範什麼、學員要完成什麼,以及這一段預計花多少時間。 欄位名稱不是重點,定義清楚才是重點。例如 practice 不能只寫「做一個流程」,還要列出學員要操作的步驟和完成條件;prompt 若要進入講義,就應放入完整可使用的文字,而不是只留一個 Prompt 標題。 用 type 指定每頁的功能替每張投影片指定 type,能讓製作流程知道這頁要負責什麼工作。常見類型可以是: 123456789101112coversectionconceptframeworkcomparisonworkflowcase_studydemopracticepromptsummaryqna type: comparison 表示要呈現比較關係;type: prompt 則代表需要適合閱讀與複製提示詞的版型。Manifest 因此不只管理內容,也能連接簡報的 Design System。 建立 Slide Manifest 的建議流程1. 先整理 Course Brief在排頁面前,先寫清楚上課對象、課程時間、學員程度、學習目標、實作數量、是否需要 Prompt 或 Demo,以及是否需要學員講義。需求若還不明確,後面的逐頁規格也很難一次到位。 2. 編寫 Course Outline接著整理課程章節與要教的概念。例如「AI 工作流程概念」底下列出 Agent 是什麼、與 Chatbot 有何不同,以及有哪些工作流程案例。這階段先定義課程涵蓋範圍,不急著決定每個主題要做幾張投影片。 3. 將大綱拆成逐頁 Manifest逐頁決定 ID、章節、類型、標題、學習目標、重點、視覺方式、示範、實作、Prompt、講師備註、講義設定與大綱來源。每一頁都應能回答:「這張投影片在課程中負責什麼?」 可以用以下提示詞建立初稿: 12345678請根據以下課程大綱建立 Slide Manifest。此階段只規劃完整的逐頁架構,不要設計簡報或產生 PPT。每張投影片都要有唯一 ID,並記錄 section、type、title、learning_objective、key_message、key_points、visual、demo、practice、prompt、speaker_notes、handout 與 source。一個 Manifest 項目對應一張投影片。請勿自行合併、刪除或新增頁面。 4. 先做 Manifest QA,再做 PPT先審逐頁架構,確認它涵蓋課程大綱、頁面順序合理、ID 不重複、頁數符合預期,而且沒有實作或 Prompt 遺漏。再逐項檢查: 每個大綱主題是否都有對應的投影片? ID 是否唯一、連續,且沒有重複頁面? 每個學習目標是否具體? 每張實作頁是否包含步驟和完成條件? 每張 Prompt 頁是否附上完整提示詞? 每個 Demo 是否寫出展示目標? 標記要放進講義的頁面是否都有足夠材料? 投影片、實作、Prompt 和案例的數量是否符合課程規劃? 越早發現缺頁,越不需要在整份簡報完成後重排內容。 5. 讓 PPT、講義與 Prompt Card 共用 Manifest確認規格後,再要求 AI 依 Manifest 產生簡報。一個 Manifest 項目對應一張投影片,保留 ID、標題、Prompt 和實作的原意;可以調整視覺呈現,但不應在製作時自行新增、刪除或合併內容。 產生講義時,只處理 handout.include: true 的項目;handout.type 可以指定它要成為 Prompt Card、練習單或 Lab。speaker_notes 則可整理成簡報的講師備註。完成後再回頭比對每頁 ID 與 Manifest,確認簡報和講義沒有少頁、漏 Prompt 或順序錯置。 6. Manifest 定稿後做版本管理Manifest 確認後,可以記錄版本、狀態與頁數,例如: 123manifest_version: 1.0status: approvedslide_count: 58 當 status 是 approved,製作簡報時就不要靜默改動架構。若要修改第 27 頁,更新該頁規格、版本與變更紀錄,並重新產生受影響的簡報或講義。這個做法能保留修改脈絡,也方便確認哪些產物需要更新。 Manifest 不一定要用 YAMLYAML 適合放在可版本管理的課程專案裡,但剛開始也可以用 Markdown 表格、CSV、Google Sheet 或 Notion 資料庫。只要每張投影片有穩定 ID,且欄位能清楚描述規格,就能當作 Manifest 使用。 ID Type Title Learning Objective Key Points Visual Handout S01 Cover AI 辦公自動化 建立課程期待 課程名稱 Hero No S02 Concept 什麼是 AI Agent 理解 Agent 概念 自主、多步驟 Diagram Yes S03 Comparison Chatbot vs Agent 理解兩者差異 對話與執行 Comparison Yes S04 Practice 找出可自動化工作 完成流程盤點 輸入、流程、輸出 Worksheet Yes 使用熟悉的格式開始,通常比一開始花很多時間設計完美 schema 更實際。之後若要自動生成教材,再逐步把欄位整理成 YAML 或 JSON。 用 Codex 整理課程專案如果你用 Codex 製作課程,可以把規格、素材和產物分開放,降低檔案混在一起的機會: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course-project README.md /course course-brief.md course-outline.md /manifest slide-manifest.yaml /content prompts.md labs.md cases.md /assets /images /icons /screenshots /output course.pptx handout.md prompt-cards.md 工作流程就是 course-outline.md → slide-manifest.yaml → QA → PPT、講義、Prompt Card。之後要改課程時,先更新規格,再重新產生相關交付物。 Slide Manifest 與 Design System 各自管什麼?Slide Manifest 定義每頁要講什麼、要完成什麼;Design System 定義頁面要如何呈現。前者可以記錄 type: prompt 與 layout: prompt_card,後者則規範字體、色彩、區塊與版型。兩者分工清楚後,內容架構和視覺設計就能各自維護,也能一起產出簡報。 用一份逐頁規格,減少教材不同步Course Outline 說明課程要教什麼;Slide Manifest 說明每一張投影片負責什麼;Presentation 則決定內容最後長什麼樣子。 如果簡報、講義、Prompt Card 和講師備註都各自從大綱重新推導,很容易出現漏頁、順序不一致或修改不同步。先建立並審查 Slide Manifest,再讓各種教材依同一份規格產生,能讓每份產物都對回同一張投影片。對需要長期維護、反覆開課或大量製作課程的團隊,這是值得先建立的一層內容規格。 常見問答 (FAQ)Q1:Slide Manifest 和課程大綱有什麼不同?Course Outline 列出課程主題與內容範圍;Slide Manifest 會進一步把內容拆成逐頁規格,記錄每張投影片的 ID、目標、重點、呈現方式,以及是否要放入講義或 Prompt Card。 Q2:Slide Manifest 一定要用 YAML 嗎?不一定。Markdown 表格、CSV、Google Sheet 或 Notion 資料庫都可以。重點是每張投影片有穩定且唯一的 ID,欄位也足以說明它的目的與教材需求。 Q3:建立 Manifest 後,還能修改簡報內容嗎?可以。先更新 Manifest 的相關項目、版本或變更紀錄,再重新產生受影響的簡報、講義或 Prompt Card。這樣各份教材才能繼續對應同一份已確認的規格。 Q4:小型課程也需要 Slide Manifest 嗎?如果內容很少、只需製作一次簡報,簡單大綱可能就足夠;若同一課程會產生投影片、講義、Prompt Card 或多次更新,逐頁規格能更容易檢查遺漏與同步狀況。

  • article-AI Coding 技術債:寫程式快 10 倍,Temporary Fix 也可能快 10 倍

    2026/9/25

    AI工具 Vibe Coding
    AI Coding 技術債:寫程式快 10 倍,Temporary Fix 也可能快 10 倍

    最近看到一則工程師笑話:一家公司發現訂單偶爾會「消失」,工程師一路追查 Cache、Database、Replication、Redis、Kubernetes、Message Queue…… 查到最後才發現,整套龐大的企業架構,其實都在保護八年前的一個 Prototype。 最經典的是當年的 Commit: quick prototype, will redesign later 八年後,還是沒有 redesign。 我看完笑得很開心,笑完卻想到一件更可怕的事:如果這個故事發生在 AI Coding 時代呢? AI 讓 Prototype 更快,理解系統卻沒有變快以前,一個工程師可能花兩個星期寫出 Prototype。現在用 Codex、Claude Code 或其他 AI Agent,一個下午就可能做出雛形:需求丟進去,Agent 開始寫程式、建立資料庫、串 API、部署 Cloudflare、接 Google Sheet、做登入、補後台。 跑起來、測一下、能用、上線。爽。 問題是,我們把「做出軟體」的速度提高了,不代表「理解系統」的能力也跟著提高。以前自己寫三千行程式碼,至少大概知道東西放在哪;現在 Agent 一個晚上可能改了幾十個檔案、加上套件、補 Issue,隔天打開 GitHub,看起來很厲害,卻只能祈禱不要壞。 AI Coding 加速的是產出,不會自動替你補上理解、判斷與維護能力。 真正麻煩的不是程式寫錯,而是沒人知道它為什麼能跑AI 寫錯程式,通常還有訊號:測試失敗、CI 變紅、網站掛掉。至少我們知道某處出了問題。 更難處理的是一個「現在可以跑,但沒有人真正理解為什麼可以跑」的系統。它可能沒有明顯錯誤,還開始接到客戶、處理預約或帶來收入。這時候有人提議重構,第一個反應常常不是「好」,而是「現在不是能跑嗎?」 恭喜,第一筆技術債誕生了。 接著需求和臨時修補一層一層疊上去: 「這裡先加個判斷。」 「那邊先 Workaround。」 「這個欄位先不要動。」 「這個 Workflow 不知道為什麼不能刪。」 「這段是 AI 寫的,先不要碰。」 最後 README 可能出現一句 DO NOT MODIFY THIS SECTION. 沒有人知道原因,但大家都很尊重它。 Prototype 最危險的時刻,未必是它出 Bug,而是它開始被依賴、開始賺錢,卻沒有人敢改。 AI 降低開發成本,沒有自動降低維護成本以前一年可能做三個 Prototype,現在一年可以做三十個。這些雛形不一定都會留下來,但只要其中一部分開始接觸真實使用者、營運流程或收入,它們就從「先試試看」變成需要長期照顧的系統。 如果每次都只追求先跑起來,AI 就可能讓臨時作法累積得更快:一年多做了十倍 Prototype,也可能多留下十倍需要理解和維護的東西。效率提高了,技術債也能跟著自動化累積。🤣 所以 Vibe Coding 下一階段重要的能力,不只是「怎麼叫 AI 幫我寫程式」,而是「怎麼讓 AI 幫我建立一套未來還敢修改的系統」。這兩件事差很多。 把專案記憶留在 Repository,讓下一個 Agent 接得住比較大的 AI Coding 專案,我會開始要求 Agent 做幾件以前覺得很囉嗦的事: 先寫規格、拆 Issue: 把目標、範圍與完成條件留下來,讓每次修改都有依據。 記錄架構決策: 說明為什麼採用某個做法,以及有哪些限制,避免未來的人只看到程式碼、看不到背景。 補測試並做 Code Review: 不只確認功能能跑,也檢查變更有沒有破壞原本行為;重要修改還可以請另一個模型做對抗性驗證。 重要修改先 Commit: 留下可追蹤的變更邊界,搞砸時才知道從哪裡回復。 更新 README 與必要文件: 把執行方式、關鍵流程和已知限制放在下一個接手者找得到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別只問 AI:「可以跑嗎?」也問:「半年後,另一個完全不知道背景的 Agent 接手,它看得懂嗎?」 未來維護程式碼的人可能不是現在的你,也可能是下一代 Codex、Claude Code,或另一個從沒參與過這個專案的 Agent。Git、Issue、README、測試與 Architecture Decision Record,不只是寫給工程師看的文件,也是留給下一個 Agent 的專案記憶。 以前寫文件,是怕工程師離職;未來寫文件,可能是怕 AI 換模型。模型會變,Agent 的 Session 也可能重新開始。真正能留下來的,不是它「記得什麼」,而是 Repository 裡留下了什麼。 所以我現在看 Vibe Coding,已經不只是: Prompt → Code → Deploy 而更像: Spec → Issue → Agent → Test → Review → Commit → Documentation → Deploy AI 可以讓每一步都變快,但不能因為變快,就把那些步驟全部刪掉。 八年後,某個新人打開 Git,看到一段奇怪的程式碼。Git blame 一查:作者是享哥,Commit message 寫著 temporary fix。 新人問:「為什麼這段不能改?」 資深工程師喝一口咖啡:「不知道。」 「那為什麼還留著?」 「因為刪掉會出事。」 「會出什麼事?」 「不知道。」 「那到底誰知道?」 資深工程師指向 Git 紀錄:「可能要問 2026 年的 Codex。」 問題是,那個 Session 早就不見了。😂 常見問答 (FAQ)Q1:AI Coding 為什麼可能讓技術債累積得更快?AI 能加快 Prototype 和功能的產出,但不會自動增加人對系統的理解,也不會替未來維護補上文件、測試和架構決策。當更多雛形開始被客戶或營運流程依賴,沒有整理的臨時修補就可能變成更難修改的技術債。 Q2:Prototype 已經可以跑、也開始有使用者,還需要重構嗎?能跑和容易維護是兩件事。當系統開始被依賴時,應持續補上規格、測試、決策記錄與必要文件,並為重要修改保留可追蹤的 Commit;是否重構則要看實際風險與變更需求,不應只因為「現在能跑」就假設它永遠不需要整理。 Q3:怎麼讓下一個 AI Agent 看懂現有專案?把背景和理由留在 Repository:用規格與 Issue 說明目標和完成條件,用架構決策記錄說明取捨,維護 README、測試與清楚的 Commit。這些內容能讓沒有參與前一個 Session 的工程師或 Agent 有線索理解系統。

  • article-【AI Agent 也需要漂亮的協作介面:我開始把「看懂」當成 Vibe Coding 的一部分】

    2026/9/25

    AI工具 AI Agent Vibe Coding
    【AI Agent 也需要漂亮的協作介面:我開始把「看懂」當成 Vibe Coding 的一部分】

    最近讀到 Jackle 的〈好設計,反饋優質上下文〉,他分享一個我覺得很值得注意的 Skill:html-visualizer。 一開始我以為,它只是把 AI 的文字回答排版成漂亮的 HTML。研究後我反而覺得,它碰到的是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AI Agent 越來越會做事,但我們跟 AI 協作的介面,還停留在聊天室和終端機。 這可能會成為下一階段 Vibe Coding 很重要的一塊。 AI Agent 越會做事,協作介面也得跟上我現在越來越常用 Codex、Claude Code 這類 AI Agent 寫程式。以前比較像是我問一句、AI 回一句,再由我下一個指令;現在一個任務可能先拆需求、開 GitHub Issue、分析架構、查程式碼、提出方案、跑測試,再交給另一個模型 Review。 Agent 一次可能回傳幾千字。它寫得完整,不代表我真的有看完。 尤其做到半夜,Agent 列出 A、B、C 三種做法,後面還有架構差異、資料流、相容性、Migration、Trade-off 和 Edge Cases,最後問我:「請選擇你希望採用的方案。」 人最容易回什麼? 「照你的建議。」「OK。」「繼續。」 看起來 Human in the Loop 還在,但有時候那個 Human 只是累到不想再讀。這不一定是人不負責任,而是確認事情本身太費力。 html-visualizer 把長篇回答變成可互動的頁面html-visualizer 的想法不只是「幫我排版漂亮一點」,而是讓 Agent 依內容選擇更適合閱讀與回應的 HTML 呈現方式。需要看關係時可以畫流程或架構,需要做選擇時可以把方案並排,需要討論 UI 時則可以直接把幾種畫面做出來比較。 Jackle 的示範裡,像是比較手機和桌面版的「縮小」按鈕:把不同做法放在畫面上之後,使用者能直接看出哪個位置不明顯,或哪種安排可能讓人誤按。這類想法光看文字不一定會出現;看到原型,意見才會具體。 頁面也可以承接回饋。你能選方案、填補充意見,或反白某段文字留下評論;接著按一下複製彙整結果,再貼回 Agent。這一步目前仍是複製貼上,不是頁面自動把決策送進 Agent,但它已經替人省下重新整理答案與描述上下文的力氣。作者的介紹文章有完整示範。 流程因此可以從: 需求 → AI 分析 → 視覺化協作頁面 → 人類 Review → 結構化 Feedback → AI 開始實作。 這不只是「看」的介面,也是一種讓回饋更容易回到工作流程裡的方法。 三種時候,先請 Agent「畫給我看」看架構或流程時如果 Agent 開始用大量文字說明系統架構、模組關係、資料流或 User Flow,可以請它把現況、修改後的樣子和受影響範圍放在一頁。圖上呈現全貌,細節再透過說明或互動補充,比一邊讀一邊在腦中拼圖容易。 要比較方案或 UI 時A、B、C 不要只停留在文字描述。把方案優缺點並排,或直接做出畫面給我看。我看到實際配置後,可能會發現某顆按鈕容易誤按、某段流程讓人困惑,這些 Feedback 往往不是讀文字時就想得到的。 意見需要回到 Agent 時選項、補充欄位和段落評論能保留決策的上下文。複製出彙整結果貼回對話後,Agent 比較容易知道我選了哪個方案、補了什麼條件,以及評論指向哪一段內容。 正式 Coding 前,先加一關 Visualization Review我最近很喜歡把大型 Coding 任務拆成 GitHub Issues,也會讓不同模型互相 Review: 需求 → 拆 Issue → Sub Issues → 模型 A Review → 模型 B 反駁 → 修正 Spec → 再交給 Coding Agent。 現在中間可以再加一關:Visualization Review。在正式開工前,請 Agent 讀目前 Repo、整理問題,先產出一份可供人檢視的 Review Page,內容可以包含: 現況架構與修改後架構 User Flow、Data Flow 和 Database 影響 功能範圍與可行方案比較 Edge Cases 需要我決定的問題與 Agent 的建議 例如可以這樣交代: 先不要修改程式碼。讀完目前 Repo 後,使用 html-visualizer 建立 Review Page,整理現況架構、修改後架構、User Flow、Data Flow、Database 影響、三種可行方案、Edge Cases、需要我決定的問題和你的建議。等我 Review 完再開始實作。 這一步不能保證每個決策都正確,但它讓我有機會在程式改動前看清楚方向。大型任務最怕的情況之一,是第一個方向就偏了,Agent 還很認真地往下做了好幾個小時。 新手可以怎麼開始?不用一開始就研究 Skill 的每個功能。可以先把 html-visualizer 的 GitHub Repo交給支援 Skill 的 Coding Agent,請它先讀 README 和安裝說明,再說明會安裝到哪裡、是否需要執行腳本,確認清楚後再依專案說明安裝。這樣也能避免還沒弄懂來源與安裝範圍,就直接執行不熟悉的指令。 裝好之後,照平常說話就行,例如: 不要用一大堆文字解釋,使用 html-visualizer 把目前系統架構做成網頁給我看。 我看不懂你剛剛提出的三個方案,使用 html-visualizer 做成比較頁面。 先不要 Coding,讀完目前 Repo 後,做一份包含流程、資料庫影響、方案、Edge Cases 和待決問題的 Review Page,等我看完再開始實作。 新手可以先從三種情境練習: 看不懂時: Agent 開始講一堆架構、流程或資料庫,就請它畫出來。 要做選擇時: 不只比較文字,請它把方案或畫面並排給我看。 正式 Coding 前: 大型功能先做 Review Page,確認方向後再開工。 好的 AI 工作流,也要讓人更容易思考我覺得 html-visualizer 最有意思的地方甚至不只是 HTML,而是背後的觀念: 好的 AI 工作流,不只是讓 AI 更容易做事,也要讓人更容易看懂、判斷和回應。 以前談 Human in the Loop,我們常想到「重要決策要讓人確認」。現在我還會多問一句:確認這件事,有沒有被設計得夠簡單? 如果要讀五千字才知道該確認什麼,那個 Human in the Loop 很可能變成 Human Skip the Loop。😂 AI Agent 接下來一定會越來越自主,所以我也開始在意它要怎麼把事情呈現給我看。我的 Vibe Coding 工作流可能會慢慢變成: Planning Skill → Research Skill → Visualization Review → Human Review → Coding Agent → Testing → Code Review。 AI 負責大量執行;人類保留看懂、判斷與拍板的位置。不要只讓 AI 變得更聰明,也要讓我們更容易跟聰明的 AI 一起工作。 常見問答 (FAQ)Q1:html-visualizer 是什麼?html-visualizer 是一組供支援 Skill 的 AI 工具使用的工作指引,目標是把長篇回答依內容整理成較容易閱讀的 HTML,例如流程圖、方案比較、原型或互動式決策頁面。 Q2:互動頁面裡選完方案,Agent 會自動收到嗎?依作者示範的流程,使用者在頁面選擇、補充或評論後,先複製彙整結果,再貼回 Agent 對話;目前不要把它理解成自動把決策傳回 Agent 的整合。 Q3:什麼時候適合在 Coding 前做 Visualization Review?當任務涉及多個模組、資料流、資料庫變更、不同方案或不容易用文字描述的 UI 時,可以先請 Agent 做 Review Page,讓人確認問題範圍與方向,再開始實作。 Q4:裝了 html-visualizer 後,每次回答都會變成網頁嗎?不一定。呈現方式會依工具規則和任務內容而定;如果希望某次回答直接做成網頁,可以明確要求 Agent 使用 html-visualizer,或直接說「做成網頁給我看」。實際行為仍以目前 Repo 的說明為準。 延伸閱讀 好設計,反饋優質上下文|Jackle Chen html-visualizer|GitHub AI Agent 也能直接操作網站:Agent-native Website

  • article-Google Vids 正在降低 AI 影片門檻:新手不必先學剪輯軟體?

    2026/9/25

    AI工具 影音行銷 Google Vids
    Google Vids 正在降低 AI 影片門檻:新手不必先學剪輯軟體?

    最近我把兩則 Google Vids 更新放在一起看,突然覺得 Google 真正想做的,可能不只是另一套 AI 生影片工具。 它想讓「做影片」變得像做簡報一樣普通。 2026 年 4 月 2 日,Google 宣布 Google Vids 開放使用 Veo 3.1 生成影片片段,當時個人 Google 帳戶每月有 10 次免費生成額度。到了 9 月 23 日,Google 又宣布把 Gemini Omni 1.1 Flash 帶進 Vids,加入場景延伸、指定影片長度、1080p 生成與升頻等功能。4 月的 Google Vids 更新|9 月的 Workspace Updates 公告 免費額度也要看時間和帳戶類型:截至本文整理資料時,Google 說明頁列出的個人帳戶 AI 影片額度是每月 6 支,與 AI 頭像共用額度。Google 產品的功能開放和用量限制會調整,實際使用前應以帳戶介面和說明頁為準。Google Vids 功能可用性與額度 把這些變化放在一起,我看到的重點不是模型又多強,而是: 影片正在變成一種一般人也能完成的工作。 AI 影片最難的,往往是生成之後很多人現在學 AI 影片,會經過一長串工具:先整理想法和文案,再生成圖片、影片、旁白,接著下載素材、打開剪輯軟體、排時間軸、補字幕和音樂,最後才輸出。 真正讓新手卡住的,常不是「我不會生成」,而是「生成完以後,我不知道怎麼把東西組起來」。 有些人已經會生圖,也做出十幾段漂亮的影片,卻遲遲沒有一支完整作品。缺的不是更多鏡頭,而是把素材排成有起承轉合、能看完也能分享的影片。 Google Vids 正在補上生成後的最後一哩我以前把 Google Vids 想成「Google Slides 加上一條時間軸」:放進圖片、影片、文字和音訊,再安排它們出現的順序。這當然還是影片編輯,但當生成能力逐步進到同一個地方,使用者就不必每做一個步驟都先換一套工具。 現在,Google Vids 能從文字或圖片開始生成影片,也支援延伸場景、調整生成片段長度和輸出不同影片比例;使用者可以把素材放進時間軸,繼續編排內容。Google 的說明列出寬螢幕 16:9、直式 9:16 和正方形 1:1,換比例後仍可能要手動微調畫面元素。Google Vids 影片尺寸說明 從使用者的角度,這讓 Vids 的角色從「簡單影片編輯工具」逐漸靠近: 把想法、素材和 AI 生成結果組成一支影片的地方。 新手第一天,真的需要先學會運鏡嗎?Google Flow 很適合用來做重要鏡頭。人物一致性、參考素材、首尾畫面、鏡頭運動和場景延續,都是需要更細緻控制時會派上用場的能力;具體選項則會隨模型和產品更新而變動。 但一個從來沒做過影片的人,第一天就需要理解所有鏡頭控制嗎? 很多人的目標其實很具體:公司要做活動短片、老師要做一段教學、業務想整理提案、小店想介紹新品,或自媒體新手想完成第一支 Reels。他們不一定要當導演,先有能力把一支影片做完,可能更重要。 如果我重新安排入門順序,會先走這條路: 階段 工具 先練什麼 先完成一支影片 Google Vids 把故事拆成幾個場景,放入素材,完成基本編排與輸出 再做好重要鏡頭 Google Flow 練習描述人物、場景和運鏡,讓關鍵畫面更接近預期 最後精修整支作品 DaVinci Resolve 深入剪輯節奏、聲音、色彩和更細的後製控制 這不是唯一的學習順序,也不是每個人都必須走到第三階段。它只是把學習目標拆開:先學會把想法做成影片,再學會把每個鏡頭做好,最後才把整支作品磨得更完整。 Google Vids 和 Flow,比較像分工,不是互相取代我現在會這樣理解兩個工具: Google Vids:做影片。 把影片、圖片、文字和音訊排進時間軸,組成可以播放與分享的完整內容。 Google Flow:做鏡頭。 當人物、場景、運鏡或畫面連續性很重要時,用更聚焦的方式生成和調整素材。 一個可能的製作流程是先用 Gemini 整理故事,再用 Flow 生成幾個重要鏡頭,接著把素材放進 Vids 完成整支影片。需要更多剪輯控制時,才把作品帶到 DaVinci Resolve。 如果你想先理解 Flow 的鏡頭提示詞,可以接著看從攝影語言學會 Google Flow 運鏡;若想看 AI 影片工作流怎麼從 Prompt 走向製片流程,也可以參考AI 影片從生成走向製片工作流。 AI 影片普及的關鍵,可能是它出現在熟悉的工作裡AI 圈常在比較哪個模型更強,但一般使用者會不會採用一套工具,未必只看模型排行榜。工具是否容易開始、素材能不能接上原本的工作流程,也很重要。 Google Vids 能匯入 Slides,也能使用 Drive 裡的檔案;對本來就在 Google 工作環境裡整理簡報、圖片和文件的人來說,開始製作影片時需要重新搬動的東西可能比較少。Google Vids 的建立與匯入方式 如果有一天,一份簡報能順手延伸成影片,一段教學內容可以直接整理成幾個場景,那麼「我要學 AI 影片」也許會慢慢變成「我想把這個想法做成一段影片」。這是我對產品方向的觀察,不代表每種影片都能一鍵完成。 先問自己:能不能把想法做成一支完整影片?AI 影片的門檻降低,不代表剪輯、敘事和選擇素材就不重要。它改變的可能是入門順序:先不用把所有進階控制一次學完,也能從簡單的故事開始,完成一支可分享的影片,再逐步補上鏡頭和後製能力。 所以如果你最近想開始學 AI 影片,我會先給自己一個小練習:試著在 30 分鐘內完成一支短片的初版。這不是對工具速度的保證,而是幫自己把目標從「再研究一個模型」移到「真的做出一個作品」。 AI 時代重要的能力,可能不只是生成多漂亮的畫面,而是能不能把想法變成一個可以分享、可以繼續修改的成品。 參考資料 Google Vids updates: Veo 3.1 免費影片生成與其他更新(2026-04-02) Gemini Omni 1.1 Flash now in Vids(2026-09-23) Google Vids 的 Gemini 功能可用性與額度 Google Vids 影片尺寸:16:9、9:16 與 1:1 常見問答 (FAQ)Q1:Google Vids 可以免費生成 AI 影片嗎?可以使用個人 Google 帳戶體驗部分 AI 影片生成功能,但不是無限量。截至本文查核時,Google 說明頁列出的個人帳戶 AI 影片額度是每月 6 支,與 AI 頭像共用;實際可用功能和額度可能依帳戶方案或 Google 後續調整而變動。 Q2:AI 影片新手應該先學 Google Vids 還是 Google Flow?如果目標是先完成一支影片,可以從 Google Vids 開始,練習安排場景、素材和時間軸;需要更精確地控制人物、場景或鏡頭時,再學 Google Flow。這是入門路徑建議,不是唯一選擇。 Q3:Google Vids 支援直式或正方形影片嗎?支援。Google Vids 的尺寸選項包含 16:9 寬螢幕、9:16 直式和 1:1 正方形;改變比例後,仍可能需要手動調整場景中的文字和圖片位置。 Q4:用了 AI 生成素材,就能自動完成影片嗎?不能只靠生成素材完成一支好懂的影片。使用者仍要決定故事順序、保留哪些鏡頭、安排節奏與音訊,並檢查輸出的內容是否符合分享或發布目的。

  • article-享哥宇宙 EP003|只收退件的門

    2026/9/24

    享哥宇宙 奇幻喜劇 台灣民間信仰
    享哥宇宙 EP003|只收退件的門

    第一章 試用不含回家窄門在享哥身後合上。 他回頭拉了一次,沒開。 「不是說同行?」他問。 輝哥把樣品箱放在地上。「是同行,不是回家。」 「你可以在開門之前說。」 「我以為你知道。」 「你真的很常以為。」 門外正是同一個道士世界的市場後台。西側裝卸區堆著空籃和紙箱,中央輸送帶繞著倉庫轉,北邊有一間架高的玻璃值班室,東側一扇紅門上寫著「退件專用」。紅門沒有把手,旁邊倒是有一個貼得很新的告示:人也不收。 享哥口袋裡有三百六十元、半枚欠路羅盤,還有一張阿策的延遲訊息。他把羅盤拿出來,指針偏向北邊的玻璃窗。 「它指的是回家的路?」 「它只會指向一個可能替你開門的人。」輝哥說,「不保證是門,也不保證對方願意開。」 「那我先不問它,免得它指向你。」 輝哥打開樣品箱,先翻出兩張折皺名片、一隻塑膠鴨和半截雨衣拉鍊,最後才找到一張委託單。 「這裡有人找東西。」享哥說。 「有人找一份原始工時簽收聯。清晨六點前拿到,九百元。」 「九百元?」享哥低頭看羅盤,「這東西突然變得很會指路。」 「你可以拒絕。」輝哥說,「西門出去還是同一個市場。只是你現在沒回程,也沒有其他報酬。」 「我不是被你派來的?」 「不是。案子貼在市場公告欄,誰都能接。你只是剛好在這裡,而且需要錢。」 「我喜歡這個理由。很現實,也沒有命運感。」 一名穿反光背心的年輕女人站在櫃台旁,手機畫面上有三個夜班員工的工時紀錄。三份紀錄都顯示「已送達」,申訴欄卻被關閉了。 「我是小滿。」她說,「我們三個人的最後兩小時沒算進去。六點薪資批次鎖定,沒有原件可以重新申訴,今天就會先照少的時數結。」 「妳要我們幫妳討薪?」 「不要。我只要找回原始簽收聯,我自己核對、自己申訴。不要補印,也不要替我簽。」 「好。我只找紙,不替妳保證錢。」 「我也沒有要你保證。」 小滿把一張外標照片傳給他。照片上有一個模糊的交接章,編號末尾只看得見「03」。 享哥把照片放大,畫面糊成一團。「這張照片除了證明手機有相機,沒剩多少用途。」 「封口章還看得見。」小滿說,「單號只拍到最後兩個數字。」 「委託費誰出?」 「退件場的貨物保管金。不是我出的,也不是輝哥私人墊款。拿回原件、確認封口和交接章,就算完成。」 「薪水呢?」 「要等明天人工複核。我們先得有資格申訴。」 她說得很平,沒有求他們替她討公道,也沒有把自己講得像一個等待被救的人。享哥反而不知道要怎麼用一句吐槽把這件事變簡單。 他想起孟婆桌上那盒鹽酥雞的影像,還有阿策那句「回來自己微波」。他確實很想回家,但回去之前總得先有地方吃飯。 「我先看現場,再決定。」他說。 「可以。」輝哥把委託單遞給他,「完成條件寫得很清楚。你接不接,自己簽。」 享哥看了一眼羅盤。指針仍朝北邊的玻璃窗。 「那我先接到找到那張紙為止。不代申訴,不代她簽,報酬照單上算。」 他在委託單上簽名。 「限一案。」他補了一句。 小滿收起手機。「我陪你們走到櫃台。後面要進分揀區,得有人帶。」 「有安全帽嗎?」享哥問。 「有。」 「那我就比較像來上班,不像來犯案了。」 第二章 好消息,櫃子會開西側櫃台後面掛著一排工具:掃描器、長柄退件勾、兩支手電筒,還有一張印滿警告的操作說明。 享哥先看那張說明。 「輸入兩位尾碼。多筆符合時,將同時開啟。」 「所以不是櫃號?」輝哥問。 「我知道。」 小滿把照片再放大一次。「只看得到零三。」 「我也看得到。」 「那就輸入零三查單號,不是開櫃。」她指了指掃描器旁的兩個按鈕,「這個是查詢,這個才是解鎖。」 享哥看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綠色按鈕。「這種介面設計一定有它的理由。」 「什麼理由?」輝哥問。 「讓人按錯時有話可說。」 他按下查詢。 掃描器響了一聲,螢幕跳出三筆相近的退件紀錄,其中一筆是工時文件,但狀態停在「循環中」。享哥還來不及點開,旁邊的送件車便經過櫃台。車斗裡塞著紙箱、衣服和幾個沒有封口的塑膠袋。 「就是它?」他問。 小滿把照片和車斗上的標籤比對。「我不確定。封條看不清。」 螢幕提示:「是否同步開啟符合尾碼櫃位?」 「不要按。」小滿說。 享哥的手已經落在旁邊那顆綠色按鈕上。 三排退件櫃同時彈開。 一袋襪子先掉到輸送帶上,接著是兩個小紙箱,最後滾出一隻橡膠鴨。鴨子撞上輸送帶邊緣,發出一聲尖叫,感應器立刻把整籃退件送進中央循環線。 享哥愣在原地。 「好消息,櫃子會開。」他說,「壞消息,我一次開了三個人生的櫃子。」 他衝出去想把鴨子撿回來,鞋底踩上一隻滑掉的襪子,整個人往前溜了半步。輝哥抓住他的背包帶,把他拉回安全線內。 「我有看說明。」享哥說。 「你也有按錯。」 「這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 小滿走到櫃台前,對警示燈說:「是享哥按錯的,請把操作記在他名下。」 享哥舉起手。「對,是我。不要算她的。」 「作業延誤六分鐘。」掃描器播報。 「現在還能撤回嗎?」享哥問。 「不能。」小滿說。 「這個世界的系統很會記仇。」 「不是記仇,是留紀錄。」 「有時候差不多。」 他們沿中央循環帶追著那台送件車。輸送帶繞倉庫一圈,會經過北側掃描門,再折向東邊的退件區。享哥跟了兩次,第一次只看到一堆紙箱,第二次又看見同一台車。 它的右後輪有一道紅色刮痕,車斗封條上黏著一根藍色細線。 「這台車剛才不是經過了?」他問。 「退件車本來就會循環。」小滿說,「正常情況下,掃過一次就會在後面卸貨。」 「那它怎麼還在車上?」 享哥拿手機計時。退件車從北側掃描門經過,又繞過東側紅門,回到他們面前。紅色刮痕還在同一個位置,封條沒有破。 他把手伸向車斗,差點跨過黃線,被輝哥一把拉住。 「欄杆外面不要下去。」輝哥說,「那一段會把人送去壓縮口。」 「我沒有要下去,我只想摸一下。」 「你剛才也只是要看一下。」 「這個人不需要一直用我的失敗當證據。」 小滿拿出剛才的照片,對準封條。「這是原本的封口章。沒有拆過。」 享哥看向掃描器螢幕。狀態仍然顯示已送達。車斗下方的小型秤重器亮著數字:十八點六公斤。 「再繞一圈。」他說。 退件車又回來時,重量還是十八點六公斤。 「系統把通過掃描門寫成送達。」享哥說,「但它沒卸貨,也沒有人簽收。」 「所以三份申訴才被關掉。」小滿低聲說。 「目前只能證明這一車的東西還在,不代表其他案子也一樣。」 「我知道。」她說,「我們只找這一張。」 享哥看著她,點了點頭。他把那隻被感應器帶進循環線的橡膠鴨撈回來,放到櫃台上。鴨子還在叫。 「這隻也是退件?」 小滿翻看它肚子上的貼紙。「查無資料。」 「連鴨子都沒有身分證。」 輝哥把鴨子塞進樣品箱。「我先保管。」 「你確定不會忘在裡面?」 「我沒有忘過鴨子。」 「你剛才才找到自己的名片。」 「那是不同類別。」 第三章 已讀,不代表願意開門掃描器顯示距離六點還有十八分鐘。東側紅色退件門開始預熱,門後傳來壓縮機低沉的震動。 「如果車進了那裡,裡面的東西會怎樣?」享哥問。 「不能再拿出來。」小滿說,「至少要等人工清點,可能得好幾天。薪資批次明天就開始。」 「那我們得在十八分鐘內找到一張不確定在哪裡的紙。」 「原件封口還在,應該沒有被開過。」 享哥看向欠路羅盤。指針仍朝北,微微發熱。 「它指什麼?」 「收到訊息、但還沒有回應的人。」輝哥說,「不會直接替你找到正確答案。」 小滿拿出手機,打開一段對話。她傳給一個叫許伯的人:「南三線的舊閘還能不能用?」訊息旁寫著已讀,沒有回覆。 「他是以前的夜班領班。」她說,「這條線收掉以前,只有他用過手動閘。」 「你知道他在這裡?」 「北邊值班室。」 享哥看了一眼玻璃窗。值班室在高出地面一層的平台上,要從西側櫃台旁的鐵梯爬上去。羅盤指針正對著那面玻璃。 「它真會挑時間。」他說。 「它沒有挑。」輝哥說,「是你們把線索對起來了。」 「這句話很掃興。」 享哥沿鐵梯上到北側走道。值班室的玻璃窗開了一條縫,裡面坐著一名頭髮灰白的男人,面前攤著一張舊路線圖。 享哥沒有敲玻璃,先把外標照片、掃描器顯示的重量和封條照片放到窗台上。 「許伯,這台退件車已經繞三圈,重量沒變,封條也沒拆。你知道南三線的閘在哪裡嗎?」 許伯沒抬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小滿爬到走道入口,停在樓梯下。「許伯,我不是要你替我作證,也不是要你承認以前那批貨是誰的錯。我只想知道那個閘在哪。」 「我已經離職了。」 「我知道。」 「公司把南三線收掉以後,舊操作權限也收走了。我現在開不了。」 「那張工時單跟以前的事故有關?」享哥問。 許伯看向他。「你要我替你找紙,還是想聽一個你已經決定好的故事?」 享哥停住了。 他本來想說「我們只是需要你幫忙」,差點又把對方的選擇塞進一個看似合理的結論裡。 「我一開始只想拿報酬,順便看看羅盤是不是指回家的路。」他說,「剛才也差點要妳去開門。現在我能證明的是這張工時單還在車上,不能證明以前那件事是誰的錯。」 許伯低頭看了看窗台上的照片。 「南三線以前用手動分流閘。一次只能偏一籃,開了會留下紀錄。那批貨少了以後,大家先查操作的人。我不確定問題是不是我造成的,所以沒再碰那個閘。」 「你願意開一次嗎?」小滿問。 「我不替你們改紀錄,也不替誰簽名。」 「只要開一次,讓我們把那個籃子送去人工檢查。」她說,「誰開的,留誰的名字。」 許伯沉默了一會兒,才拿起掛在牆上的鑰匙。 「我可以陪你們下去。但你們要先說清楚要拿哪一籃。」 「只拿工時單。」享哥說,「其他東西不動。」 「如果拿不到呢?」 「那就拿不到。我不會把別人的東西也拖出來,假裝整件事都解決了。」 許伯打開值班室的門。羅盤指針的熱度稍稍退了一點,但沒有轉向。 「它不是在說你一定會幫忙。」享哥看著指針說,「只是指到一個能自己決定的人。」 許伯看了他一眼。「這句是你自己想的?」 「是。我希望它能算一個有用的發現。」 「那就下去吧。」 第四章 五點五十八分,最後一圈三人沿北側樓梯回到倉庫地面。許伯走在前面,手裡拿著黃銅鑰匙;輝哥留在中央環線旁,去確認紅色煞車柄能不能壓住;享哥則回到西側櫃台,拿下先前看見的長柄退件勾。 小滿把單號重新念了一遍,又把工時單封口照片放在享哥手機上。 「三個名字、夜班章、最後交接時間。」她說,「只要有這些,我就能證明這張是原件。」 「那你等一下自己核對。」 「我會。」 東側紅門上方的時鐘跳到五點五十八分。壓縮機預熱的聲音變大,地板也跟著微微震動。 許伯把鑰匙插進北側舊閘。第一下轉不動,他用力晃了兩次,鎖芯才發出一聲沉悶的喀。 「舊閘只能把一籃貨偏到人工檢查道。」他說,「不能停整條線。」 輝哥站到煞車柄旁邊,雙手握住紅色拉桿,先試著往下壓。彈簧猛然回彈,敲到他的手腕。 「最多二十秒。」他甩甩手,「過了它自己會彈回去。」 「你確定?」享哥問。 「它已經打過我一次了。」 享哥沿著安全黃線走向東側。不能跳上輸送帶,不能踩過欄杆。退件勾夠長,可以站在黃線內把東西勾上來,但只要勾錯紙箱,整籃就可能被帶進壓縮口。 「這次我不會亂按。」他說。 「這次你不用按任何東西。」小滿回道。 「很好,工作內容簡單很多。」 許伯先轉動手動閘。北側一道窄導板往下落,輸送帶上的一籃退件偏了一點,還沒有完全離開中央環線。 輝哥壓下紅柄煞車。彈簧發出嘎吱聲,整條線的速度慢了半拍。 享哥把退件勾伸向車斗。第一下勾到透明膠帶,信封沒有出來,紙箱反而被往前帶,離東側紅門更近。 「十七秒!」輝哥喊。 「我知道!」 享哥不再向上拉,改把勾子轉了九十度,卡住信封硬挺的紙邊,順著輸送帶的方向往外帶。長柄撞上箱角,彎成一個不太體面的弧度。 封口完整的信封滑到黃色踏階上。 同一時間,那隻橡膠鴨從上一籃貨物裡滾出來,直奔壓縮口。輝哥不能放開煞車,只能用鞋尖把鴨子踢到牆邊。 「我今天的履歷不會寫救過鴨子!」他喊。 「那你要寫什麼?」享哥抱起信封往後退。 「寫煞車二十秒內沒有失手!」 「你剛剛差點讓鴨子去投胎!」 「我沒有放手!」 輝哥的手臂開始發抖。許伯把手動閘推回原位,輸送帶偏轉回中央;享哥確認信封在安全線內,立刻喊停。 「拿到了!」 輝哥鬆開紅柄。彈簧彈回去,整條輸送帶重新加速。東側紅門關上,壓縮機只空轉了一下,沒有咬到任何貨物。 享哥把彎掉的退件勾放在地上,才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 「我沒有跳下去。」他說。 「有看到。」小滿接過信封,「謝謝你沒有跳下去。」 「這是我今天最值得登記的一件事。」 「你還有一件。」輝哥說。 「什麼?」 「你把撈勾弄彎了。」 「我希望那件不要登記。」 「會扣維修費。」 「我收回剛才的感謝。」 第五章 事情才輪到本人小滿沒有急著拆信封。她先對照外封上的工時編號、交接章和日期,再把封口照片放大,確認封條沒有被重貼。 確認完,她才沿著原本的封口撕開。 裡面是一張帶有三個名字的紙本簽收聯,夜班時數、交接時間和領班章都在。小滿一欄一欄核對,看到最後一格時,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是這份。」 她到西側櫃台刷入原件編號。螢幕上的「申訴已結束」變成「重新受理,待人工複核」。下面另外跳出一行:明日上午九點,由薪資承辦人核對原件與夜班紀錄。 工資沒有立刻補回來,也沒有人在螢幕上宣布小滿贏了。 但這一次,系統不能再說她沒有證據。 「明天還要跑一趟。」享哥說。 「我知道。」 「如果複核又拖呢?」 「我會繼續申訴。至少現在有原件,也有手動閘的操作紀錄。」 許伯走到櫃台前,在操作紀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旁邊註明「本人重新檢查,退件車未曾卸貨」。他沒有替過去那批貨寫結論,也沒有說自己完全沒有責任。 小滿看著他。「你終於回訊息了。」 「我先回工作,不代表我會回群組。」 「我沒叫你回群組。」 「那就好。」 他們彼此沒有道歉,也沒有突然變成朋友。許伯只是把鑰匙放回櫃台,站在小滿旁邊等她拿到申訴回條。 公開委託單列的失物追回費是九百元,由退件場的貨物保管金支付。輝哥看著彎掉的撈勾,說維修費兩百元,照規定從享哥的報酬裡扣。 享哥收下七百元,又把原本三百六十元拿出來重新數一次。 「總共一千零六十元。」輝哥說。 「我不是不相信你。」 「你剛剛數了四次。」 「我是在享受錢存在的感覺。」 「你可以去市場買早餐。」 「還是先留著修工具。」 享哥把那截卡在退件車底的藍色紙標拍下來。上面只看得清「南三線」和「03」。他拿去櫃台的電子路線表搜尋,系統回覆:查無此路線。 紙標是真的,許伯也確實用舊閘把貨物導到檢查道;但這只能證明南三線曾經存在,不能證明是誰把它從新表格裡拿掉,更不能證明現在還有其他人在用。 「你覺得有人故意刪掉它嗎?」小滿問。 「我不知道。」享哥把照片存下來,「紙上有、表格沒有,這是我們現在確定的。其他都是猜的。」 輝哥看著他。「你以前會先猜一大段,才去找證據?」 「我以前會先替自己想好一個很合理的版本。今天比較忙,沒時間。」 「這就是進步。」 「不要把它寫進評估表。」 輝哥拿出表格,還是寫了幾筆。 「你寫什麼?」 「有看說明,但按錯;承認錯誤;願意付維修費;沒有跳進輸送帶。」 「你不能只寫後面兩項嗎?」 「那就不是評估。」 小滿把原件收進包裡。「謝謝你只拿回我要的那張。要是你把整台車都停下來,我們反而不知道哪些東西該算我們的。」 享哥點頭。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另一個世界說過「只承擔我答應的部分」。那時候聽起來很像一句漂亮話;現在他知道,真的只拿一張紙,也得忍住不去碰其他看起來能順便解決的東西。 倉庫外天色亮了。萬丸顯示主宇宙仍沒有即時回應,阿策的訊息還停在原位。半枚羅盤沒有指向家,只在許伯簽完操作紀錄後安靜下來。 「它怎麼不指了?」享哥問。 「這裡收到訊息的人回覆了。」輝哥說,「不是你的家人。」 「我知道。至少它沒有假裝是同一件事。」 他把手機裡的小說草稿打開,新增一行:「狀態顯示已送達,不代表有人真的收到。」 「你要把我們寫進小說?」小滿問。 「我會先把名字和細節改掉,也會先問妳。」 「那你先別寫我拿到錢的事。」 「可以。」 「我不是怕人知道,是不想讓他們以為已經補薪。」 「知道了。我只寫到申訴重開。」 輝哥從樣品箱裡翻出那隻橡膠鴨。它肚子上仍然沒有資料貼紙。 「這隻怎麼辦?」 「照規定進失物招領。」小滿說。 「查不到失主,招領多久?」享哥問。 「七天。」 「牠會不會也申訴?」 「如果牠會寫字,先讓牠填表。」 橡膠鴨在輝哥手裡叫了一聲。 「牠說什麼?」享哥問。 「牠說要回家。」輝哥說。 享哥抬頭看他。 輝哥把鴨子放進樣品箱。「我開玩笑的。」 「你不是剛才說它沒有身分資料?」 「所以我不確定。」 享哥把那張「南三線」的照片備份兩份,一份留在手機,一份寄到本地工作信箱。這不是回家的線索,但它是一件有時間、有位置、有人親手操作過的事。至少不是一張只會說「已送達」的空白回條。 「今天的案子完成了。」輝哥說,「你可以拿錢離開,也可以再跟我跑一案。仍然沒有保證回家。」 「我知道。」 「你還要做試用嗎?」 享哥看了看亮起來的市場,又看了看手機裡那條無法回覆的訊息。 「我想回家。但我也想弄清楚那張紙為什麼不在路線表裡。這兩件事都是真的。」 「那你怎麼選?」 「我先買早餐,等吃完再決定。」 「合理。」 「還有,我的撈勾維修費能不能分期?」 「不行。」 「你們這裡的道德教育很好,金融服務很差。」 輝哥把樣品箱背起來,箱子裡的塑膠鴨又叫了一聲。 享哥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退件場。輸送帶繼續繞圈,標籤繼續更新;只是那張拿回來的原件,終於到了真正要看它的人手上。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跟著輝哥走進早晨的市場。

  • article-2026 年了,現在做 AI 還有沒有搞頭?從 AI 工具到工作流程重設計

    2026/9/23

    商業策略 AI自動化 AI Agent
    2026 年了,現在做 AI 還有沒有搞頭?從 AI 工具到工作流程重設計

    今天有人問我: 現在 AI 還有搞頭嗎? 我想了一下,答案是:有,而且我甚至覺得,現在才真正開始有搞頭。 只是有一件事情已經變了。 以前只要會用 ChatGPT、會下 Prompt、會生圖片、會做簡報,就可能被叫做「AI 專家」。現在不太一樣了,因為這些能力正在快速變成基本能力。 所以真正應該問的,不是「AI 還有沒有搞頭」,而是: 接下來 AI 的錢,到底在哪裡? 我會把這個變化分成幾個階段來看。 第一階段:賣「會用 AI」還有價值嗎?前幾年最容易賺錢的,是資訊差。 很多人還不知道 ChatGPT 能做什麼,因此只要你會寫 Prompt、做簡報、生圖、寫文案、摘要文件,就能開課、接案或提供顧問服務。 這個市場沒有完全消失,但門檻已經快速降低。AI 越來越能理解自然語言,很多以前需要寫一大串 Prompt 的事情,現在只要用幾句話描述需求就能開始。 所以我一直覺得: Prompt 不會消失,但「只會 Prompt」會越來越不值錢。 Prompt 仍然是與模型溝通的方法,只是它不再是完整的商業護城河。真正的差異會逐漸移到你理解什麼問題、怎麼判斷結果,以及能不能把結果放進一個可交付的流程。 第二階段:只賣一個 AI 工具,風險越來越高接著市場出現大量 AI SaaS: AI 寫文案 AI 做簡報 AI 生成社群貼文 AI 客服 AI 摘要 AI 履歷 AI SEO 這些產品當然還有市場,尤其是能掌握特定資料、流程、權限或客戶關係的產品。但問題也越來越明顯:你今天辛苦做出一個功能,半年後 ChatGPT、Gemini、Claude、Canva 或其他大型平台,可能直接把它內建成一個按鈕。 所以我現在看一個 AI 產品時,會先問: 如果下一代模型直接把這個功能內建,我還剩下什麼? 如果答案是「什麼都沒有」,那產品就很危險。能留下來的,通常不是單一生成按鈕,而是專屬資料、產業判斷、流程整合、權限管理、稽核紀錄、客戶關係,以及一套穩定交付結果的方法。 第三階段:AI 開始進入工作流程我認為這才是現在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不要只想: AI 可以幫我寫一封 Email。 而是想像一整段工作: 客戶填完表單。 AI 自動判斷需求並整理資料。 根據規則為客戶分級。 產生合適的回覆並寄信。 透過 LINE 通知業務。 建立後續追蹤任務。 把結果寫回 Dashboard 或 CRM。 這時候 AI 已經不是單純的聊天機器人,而是公司流程的一部分。Google Sheet、GAS、n8n、MCP、AI Agent、Codex,單獨看每一個工具,其實都沒有那麼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 它們串起來之後,可以拿掉多少原本需要人工處理的工作? 這也是企業導入 AI 時,應該從「哪個工具最好」轉向「哪段流程最值得重設計」的原因。若想延伸理解企業可以如何組合不同 AI 能力,也可以參考企業工作自動化不只有 ChatGPT:6 大 AI 自動化能力解析。 第四階段:專業知識開始軟體化這是我最近非常有感的一件事。 未來最有價值的人,可能不一定是最懂 AI 的人,而是: 最懂某個產業,又知道怎麼叫 AI 做事的人。 例如房仲。真正懂房仲的人知道屋主在意什麼、同社區競品怎麼比較、什麼叫價格問題、什麼叫曝光問題,以及物件掛了多久開始需要調整。 這些都不是 AI 原生知道的,它需要人的產業經驗。但過去這些經驗通常只能存在一個資深業務的腦袋裡,現在可以逐步整理成: 規則 流程 Prompt Skill Agent Web App 最後甚至可以變成一套軟體。 這就是我最近一直在講的:專業知識軟體化。 你以前賣的是自己的時間,現在可以開始賣: 你的經驗被 AI 執行之後的結果。 這不代表把所有判斷都丟給 AI。好的流程仍然需要定義輸入、判斷規則、例外情況與人工審核,並且持續檢查結果是否符合產業要求。關於把經驗整理成可重複執行能力,也可以延伸閱讀從經驗到 AI Skill:把專業知識變成可執行能力。 第五階段:不是導入 AI,而是重新設計公司這可能是我目前最看好的方向。 很多企業現在問的是: 我們公司要怎麼導入 AI? 但我覺得這個問題還不夠深。真正應該問的是: 如果這家公司今天才成立,它還會用現在這套流程嗎? 例如以前的流程可能是: 12345678客戶填表單→ 行政下載資料→ 整理 Excel→ 寄給主管→ 主管確認→ 行政再寄 Email→ 業務打電話→ 人工更新 CRM 以前只能這樣做,因為每一個系統彼此不會說話。但現在 AI Agent 可以理解內容、呼叫工具、跨系統搬運資料,也能在明確權限下完成多步驟任務,很多流程其實可以重新設計。 重點不是在原本流程裡塞一個 ChatGPT,而是: 把整條流程重新畫一次。 也許表單不需要由行政下載,也許 Excel 不需要被人工整理,也許主管只需要看例外案件,也許業務收到的不是一份待處理清單,而是一個已經完成分級、附上建議下一步的任務。 自動化是讓舊流程跑得更快;AI 原生設計則可能讓其中一部分流程直接消失。這也是我在AI 時代真正會被淘汰的,可能不是員工,而是「組織圖」一文中想繼續追問的問題。 所以現在做 AI,到底有沒有搞頭?我會說:非常有。 只是「AI」本身已經慢慢不是賣點了。 你不能只說: 我會 ChatGPT。 我會 Gemini。 我會 Claude。 我會生圖。 我會 Vibe Coding。 這些能力最後都會變成基本能力。真正值錢的是: 你能不能幫一個人完成一整件事情? 你能不能把一個產業的 SOP 重新設計? 你能不能把某個專家的知識變成 AI 可以執行的流程? 你能不能把原本五個人做的工作,重新設計成一個人加 AI? 我現在越來越認為,未來真正有競爭力的公式可能是: 產業知識 × AI × 工作流程 × 商業能力 而不是單純「AI 技術很強」。如果想從變現角度看另一條由時間、知識、能力、結果到資產的升級路徑,也可以參考AI 變現五階段:賣時間 → 賣知識 → 賣能力 → 賣結果 → 賣資產。 AI 最後會變成基礎設施再過幾年,我們可能根本不會特別講「AI 公司」。就像現在也很少有人說「我要成立一家 Internet 公司」。 Uber 是交通公司,Netflix 是娛樂公司,Shopify 是電商公司,只是它們都建立在 Internet 上。 未來應該也是一樣:房仲公司本來就會用 AI,行銷公司本來就會用 AI,製造業本來就會用 AI,教育公司本來就會用 AI。AI 最後會變成基礎設施,而不是每次都要被拿出來當成主標題。 所以如果今天再有人問我: 現在 AI 還有沒有搞頭? 我可能會回答: AI 當然有搞頭,只是「靠 AI 兩個字賺錢」的時代正在慢慢結束。 下一個階段真正有搞頭的,是拿 AI 去改掉一個原本很爛、很慢、很貴的工作方式。 以前我們在學「AI 可以做什麼?」接下來更值得研究的是: 如果 AI 本來就存在,這件事情還需要這樣做嗎? 我覺得真正的大機會,會藏在這個問題裡。 常見問答 (FAQ)Q1:2026 年只會使用 ChatGPT,還能算是 AI 專家嗎?只會使用 ChatGPT、下 Prompt 或生成內容,會越來越接近基本能力。更有價值的能力是把 AI 放進產業流程,定義判斷規則、處理例外,並且交付可以驗收的結果。 Q2:AI SaaS 會不會被 ChatGPT 或其他模型的內建功能取代?單一生成功能確實可能被大型平台內建,因此產品需要累積模型之外的價值,例如專屬資料、產業知識、流程整合、權限、稽核紀錄、客戶關係與穩定的交付能力。 Q3:什麼是「專業知識軟體化」?專業知識軟體化,是把原本存在專家腦中的判斷、規則與流程,整理成 Prompt、Skill、Agent、Workflow 或 Web App,讓 AI 能在明確條件與檢查機制下重複執行。 Q4:企業導入 AI,第一步應該做什麼?先盤點一段高頻、耗時、跨人員或跨系統的工作流程,畫出目前的輸入、判斷、交接與輸出,再問哪些步驟可以刪除、合併、交給 AI 執行或保留人工審核,而不是先決定要買哪一個 AI 工具。 Q5:未來最有競爭力的 AI 能力是什麼?最有競爭力的組合會是產業知識、AI 使用能力、工作流程設計與商業能力。單一工具會快速變動,但能把專業經驗轉成可執行流程並交付商業結果,通常更能持續累積價值。

  • article-華為「天才少年」把 AI Agent 寫成一本開源教科書,這幾章最值得先啃

    2026/9/22

    AI Agent Codex MCP
    華為「天才少年」把 AI Agent 寫成一本開源教科書,這幾章最值得先啃

    最近看到一個 GitHub 專案時,我原本以為又是一本 AI Agent 教學。 點進去之後才發現,規格有點誇張。 《深入理解 AI Agent:設計原理與工程實踐》不只免費開源,目前的 2.0 版還整理成:10 章正文、109 個配套實驗、PDF、EPUB、繁體中文版與 15 種語言版本,程式碼也一併公開。 我更在意的是,這不是把一堆工具名詞排在一起的入門書。它試圖回答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一個能在真實世界工作的 Agent 系統,到底要怎麼被設計出來? 作者李博杰的背景也讓這件事更有意思。公開資料顯示,他曾就讀中國科大少年班學院,完成中科大與微軟亞洲研究院聯合培養博士,並曾入選華為首批「天才少年」計畫;他的個人資料頁也列出系統、研究與工程相關經歷。中國科大資料與作者個人頁都可交叉參考。 所以我特別想看:一個實際做過系統、Infra、研究與工程的人,會怎麼拆解現在大家都在談的 AI Agent? 先記住這個公式:Agent = LLM + Context + Tools這本書一開始就把 Agent 壓成一個非常簡單的公式: Agent = LLM + Context + Tools LLM 是大腦:理解、推理、產生下一步。 Context 是它此刻知道什麼:任務、歷史、規則、檔案、記憶與工具描述。 Tools 是它做得到什麼:搜尋、查資料庫、改檔案、跑程式、操作瀏覽器或電腦。 看起來很簡單,但整本書就是沿著這三件事一路拆下去:Coding Agent、MCP、Computer Use、Memory、Multi-Agent,甚至 Agent 如何從執行紀錄持續進化。 這正是我覺得它值得讀的原因。 現在學 Agent,很容易學成「會 n8n、會串 API、會 MCP、會做 RAG、會用 Codex 或 Claude Code」。但這些其實比較像零件。 再往上一層,真正該問的是: 一個好的 Agent 系統,怎麼在正確的時候取得正確資訊、選對工具、完成任務,並且被驗證? 如果你已經開始用 Codex、Claude Code、MCP 或 Computer Use,我反而不建議一開始從第一章一路線性讀完。下面這幾章會更有感。 第一個最推薦:Context Engineering以前大家都在談 Prompt Engineering;但在 Agent 工作流裡,Prompt 往往只是 Context Engineering 的一小部分。 Agent 表現好不好,很大程度取決於: 它目前到底看到了哪些資訊? 哪些資料應該放進 Context,哪些要移出去? Skill 該在什麼時候載入? 對話與工作紀錄要如何壓縮? 工具說明要全部塞進去,還是動態發現? 工作做到一半 Context 撐不住時,系統要怎麼恢復? 書中的第二章直接談 KV Cache、提示工程、Agent Skills 與 Context Compression。對已經在使用 Coding Agent 的人來說,這一章的價值很高,因為你會開始理解:為什麼同一顆模型放在不同工作環境裡,結果可能差那麼多。 下一階段的競爭未必只是「哪個模型 IQ 更高」,而是: 誰能在正確的時候,把正確的 Context 給模型。 這也和我先前整理的從 Skill 到 Agent Harness很接近:模型能力只是其中一層,工作環境如何供應 Context、工具、規則與回饋,才決定它能不能把任務走完。 第二個必看:Tools 與 MCP第四章談工具,當然也包含 MCP;但我覺得比 MCP 名稱本身更重要的,是它背後的觀念: 工具就是 Agent 的手。 LLM 再聰明,如果只能產生文字,它仍然比較像聊天機器人。 接上搜尋,它能查資料;接上資料庫,它能查詢與寫入;接上 Gmail 或 ERP,它能處理企業流程;接上瀏覽器與 Computer Use,它甚至可以操作沒有 API 的網站與 GUI 軟體。 所以 MCP 不是終點,而是讓模型應用與外部能力更容易連接的介面。真正值得思考的是: Agent 怎麼知道現在需要哪一個工具? 工具描述是否足以讓它選對? 它沒有能力時,能不能發現並載入合適的 Skill、MCP 或 API? 任務結束後,怎麼把不必要的工具說明移出 Context? 這才是走向通用 Agent 的方向。若你還在釐清 MCP、Skill 與 CLI 的角色分工,可以先讀站內這篇:AI 工具名詞全解析。 第三個可以直接跳讀:Coding Agent這本書有一句我很喜歡: 程式碼,是「可以建立新工具的工具」。 這句話很能解釋,為什麼這一兩年 Coding Agent 會變得這麼重要。 以前的 Agent 遇到沒有工具的事情,可能只能停下來;現在的 Coding Agent 可以嘗試自己寫一個小工具、跑測試、修 bug,再拿這個程式完成原本的任務。 所以 Codex、Claude Code 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不只是「幫你寫程式」,而是它們讓 Agent 開始具備擴充自己能力的能力。 當然,這不代表可以放任 Agent 任意執行。工具權限、Sandbox、測試、Review 與明確的完成條件,仍然是系統設計的一部分。會寫程式不等於任務一定完成;能測試、能回報、能被人驗收,才是可靠的工程流程。 第四個:從 Computer Use 看 Agent 的行動範圍過去自動化多半依賴 API、CLI、MCP 或 Browser Automation。但企業裡有大量系統根本沒有 API:ERP、MES、老舊 Windows 軟體、內部行政平台,甚至只能靠滑鼠點擊的工具。 這時候 Computer Use 的意義,就不只是「AI 會控制滑鼠」。書裡從兩個角度理解它: Observation Space:Agent 可以觀察到多少世界?文字、圖片、語音、螢幕,或實體環境。 Action Space:Agent 可以對世界做多少事?產生文字、呼叫工具、點擊 GUI,甚至控制機器人。 從這條線看,Agent 正在從聊天介面走向可以工作、可以觀察結果、也能根據結果再行動的代理人。 不過,Computer Use 也會把安全與可靠性問題放大:畫面改版、權限不足、不可逆操作、錯誤回饋不清楚,都需要在流程中設計 guardrail,而不是只追求「它能不能點」。 做企業 AI,一定要補:Agent Evaluation我覺得這是現在很多課程最容易略過、但企業最需要的一章。 我們常說 Claude 比較聰明、GPT 比較穩、Gemini 的 Context 比較大,或某個 Agent「感覺」比較好用。但當 Agent 要進入企業流程,不能只靠感覺。 更好的做法是建立自己的任務集,例如 100 個真實任務,然後觀察: 要測什麼 為什麼重要 成功率 任務是否真的被完成,而不只產生看似合理的回答 成本 Token、工具呼叫與人工覆核是否能負擔 延遲 工作流程是否能在可接受時間內交付 人工介入率 哪些步驟仍需要人,以及原因是什麼 重試次數 Agent 是否經常卡住、繞圈或選錯工具 錯誤類型 問題是 Context、工具、權限、模型還是流程設計 最後才有根據決定:哪個模型、哪個 Agent、哪種 Prompt、哪個 Harness,適合這一項工作。 Evaluation 不是最後才補的報表,而是用來推動系統改進的方向盤。 更接近「AI 員工」的關鍵:持續進化我自己也非常想看第九章的 Agent 持續進化。 現在很多所謂 AI 員工,本質上仍是: 固定 Prompt + 固定 Workflow + 幾個工具 它可以每天重複執行,但不一定會從結果學到東西。 更有意思的問題是:Agent 完成一個任務後,能不能留下可分析的執行軌跡(trajectory)?這次為什麼成功?失敗在哪裡?下一次要更新 Knowledge、Prompt、Skill、工具選擇,還是程式碼? 1234567891011任務 ↓執行 ↓留下 Trajectory ↓分析成功與失敗 ↓更新 Knowledge / Prompt / Skill / Code ↓下一次做得更好 這時候才開始接近「會成長的 AI 員工」,而不只是換了皮的 Chatbot。 前提是,你必須先有明確的成功標準與可觀測紀錄;否則 Agent 留下的只是一大串 log,沒有辦法轉成真正的改善訊號。 Multi-Agent 不是畫一張公司組織圖Multi-Agent 也很容易被玩成「行銷 Agent、PM Agent、工程 Agent、財務 Agent」排成一張組織圖。 但真正困難的工程問題反而是: Agent 之間應該分享多少 Context?哪些資訊必須隔離? 誰負責拆任務?誰擁有最後決策權? 交接資料如何結構化,才不會在對話中流失? Agent 意見衝突時怎麼處理? 怎麼避免它們彼此聊天、消耗 Token,卻沒有推進結果? 這些都是協作系統設計問題,不是多開幾個聊天視窗就會自然解決。 如果你已經會用 Agent,我建議這樣讀如果你已經在玩 Codex、Claude Code、MCP 或 Computer Use,我會建議先走這條路: 1234567Context Engineering → Tools / MCP → Coding Agent → Computer Use → Agent Evaluation → Agent 持續進化 → Multi-Agent 再回頭補 Memory / RAG、模型後訓練、SFT / RL,通常會更有感。因為你已經知道這些零件要被放進什麼樣的工作系統裡。 而且這套內容最棒的地方,不是只讓你讀。專案目前提供 109 個配套實驗,很多概念可以直接跑、直接觀察、直接改。比起再追 20 個剛推出的 AI 工具,我更想從中挑出大約 20 個最值得玩的實驗,再拿 Codex、Claude Code、MCP 與 Computer Use 重新實作一次。 工具會換,模型也會換;但 Context 如何設計、工具如何選擇、Memory 如何管理、Agent 如何評估、任務如何拆解、執行紀錄如何轉成改善,才是更能留下來的能力。 如果你最近也覺得 AI 工具已經多到追不完,或許現在正是回頭把「Agent 到底怎麼運作」真正弄懂一次的好時間。 資料來源與延伸閱讀 bojieli/ai-agent-book:深入理解 AI Agent:設計原理與工程實踐 作者李博杰公開個人資料 中國科大:李博杰獲 2017 年微軟學者獎學金 從 Skill 到 Agent Harness:讓 AI 從知道怎麼做,走到真正完成工作 常見問答 (FAQ)Q1:這本《深入理解 AI Agent》適合完全沒有程式背景的人嗎?可以先讀第一章建立全貌,但書內不少實驗需要讀懂並修改中等複雜度的 Python,並熟悉命令列、Git、JSON 與 REST API。若你的目標是實作,建議先從自己最常用的工具與一個小任務開始,再回頭閱讀對應章節。 Q2:為什麼已經會寫 Prompt,還要學 Context Engineering?Prompt 是一次交代模型怎麼回應的指令;Context Engineering 則處理整個工作過程中,哪些任務資料、歷史、規則、工具描述與記憶應該在何時被提供或移除。長任務與工具型 Agent 的品質,通常更受後者影響。 Q3:MCP 就是讓 AI Agent 變強的關鍵嗎?MCP 能讓模型應用以較一致的方式連接外部 Tools、Resources 與 Prompts,但它不是完整的 Agent 系統。工具選擇、權限、Context、錯誤處理、驗證與工作流程,仍需要由 Agent Harness 與產品設計處理。 Q4:企業要怎麼評估 Agent 是否真的可用?先建立由真實工作組成的任務集,為每個任務設定成功條件與不可接受的錯誤,再追蹤成功率、成本、延遲、人工介入率、重試次數與錯誤類型。不要只用單次展示或主觀體感選模型與工具。 Q5:Multi-Agent 一定比單一 Agent 好嗎?不一定。只有在任務能清楚分工、交接格式明確、資訊隔離與最終決策權都設計好時,多個 Agent 才可能帶來效益。若問題本來可由一個 Agent 穩定完成,多 Agent 反而可能增加成本、延遲與溝通失誤。

  • article-享哥宇宙 EP002|女鬼也要本人簽收

    2026/9/22

    享哥宇宙 奇幻喜劇 台灣民間信仰
    享哥宇宙 EP002|女鬼也要本人簽收

    第一章 你是來收我的嗎?「你是來收我的嗎?」 享哥還躺在轉運站入口的雨棚底下。雨水沿著屋簷滴到他的鞋尖,旁邊貼牆的小道壇只比一座鞋櫃大一點,玻璃門裡則亮著一排冷白色的自動櫃台。 他先看見一雙紅鞋,再看見鞋的主人。 「不是。我連自己都還沒收好。」 紅衣女人低頭看他手裡那張濕透的派工單。「那張是你的?」 「我本來以為是垃圾,後來它把我拖到這裡。」 「那它可能真的找對人了。」 享哥坐起來,腦袋裡還留著另一個世界的白光、機器人的手臂,和一個已經忘記他是誰的女人。手機螢幕碎了一角,電量只剩百分之八;阿策最後留下的提醒還掛在通知欄:小說稿今晚要交,拿到鹽酥雞就直接回工作室。 享哥抬頭看雨棚外的轉運站。「這裡有沒有回去的門?」 「你剛掉下來的地方不就是門?」 「那是出口嗎?」 「有時候是,有時候是別人丟東西的地方。」 萬丸從工具袋裡探出圓圓的腦袋,投出一點淡光。「主宇宙訊號很弱。回程暫停。」 「暫停什麼?我沒有申請暫停。」 「你帶來的派工單還沒結束。這裡的轉運站把它翻成了未確認收件。」 享哥攤開那張單子。雨水把字泡得模糊,只剩「未註冊服務」和「需轉交」兩行還看得見。 「我不接這份工作。」 萬丸沒有回答,只把一條細線投到玻璃門上。線的另一端晃了一下,像遠方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應,隨即又暗掉。 「不是沒有路。」萬丸說,「只是這裡有一件事還沒確認完。你可以在本地自由行動,但主宇宙的門暫時不接受回程。」 「所以我被困住,卻不是被關住。這種差別聽起來很像客服話術。」 「正確。」 「你不要每次都正確。」 紅衣女人走到玻璃門前,伸手去推。手指穿過門板,門內的喇叭卻立刻播出一段溫柔的女聲: 「告別已替您完成。請家屬放心,保留美好回憶。」 女人皺起眉。「我沒有說過這句。」 享哥站起來,褲子後面濕了一片。「那妳說過什麼?」 「我還沒說。」 「這個地方可以讓人還沒說就先完成?」 「一般的離世通知交給自動服務。系統會幫忙整理,親友不用等太久,也不用接到太難受的內容。」 「聽起來很貼心。」 「如果只是通知姓名、時間和地點,確實很方便。」她看著玻璃裡自己的倒影,「但我有一段話想親口說給妹妹聽。這種特殊申請,夜間窗口撤掉了,沒人接。」 「妳叫什麼?」 「蘇紅。」 「妳妹妹呢?」 「蘇蘭。」 「妳要送什麼給她?」 蘇紅看著喇叭。「不是東西。是幾句話。如果可以,我也想看她一眼。」 「妳自己不能走出去找她?」 「我是鬼。這裡的門只認資料,不認我。只要我靠近有門牌、有電話、有收件欄的地方,自動流程就會先替我說。」 「那為什麼要我?」 「剛才是你拔了廣播插頭,又跟櫃台說話。它把你登記成附近唯一的活人回應者。」 享哥往旁邊挪一步。櫃台的感應燈跟著轉過來。 「我只是想讓它閉嘴。」 「結果它幫你安排了工作。」 「我以前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服務。」 櫃台底下吐出一張熱感紙。紙張落地後,幾折幾彎,竟自己站了起來。它是個巴掌高的小紙人,身上由收據、紅紙和一條細繩折成,腰間掛著一枚朱印。 「那是什麼?」 「紙紮代收童。不是小孩,也不是亡者,是這座站的紙本配送器。」蘇紅說,「它只跟著收件單走,把文件送到印好的地方。單子沒投完,它就會一直送。」 紙人沿著紅線走向寫著「封存」的門。走到門檻前,它被一灘雨水擋住,低頭看了看單子,換個方向繞了半圈,繼續往前爬。 「它不會抓人?」享哥問。 「不會。它也不懂單子上寫的內容。」 「那它為什麼看起來比我還認真?」 「它只要把單子送完。」 「我懂了。它是這裡唯一不會拖稿的。」 廣播又播了一遍:「告別已替您完成。」 蘇紅的手指蜷了一下。「如果那張單送進封存室,系統就會記成我已經告別。不是我說的,也沒有人能再問我。」 「妳知道人工窗口在哪?」 「停用的視訊室有一條舊外線。以前別的轉運站會把留言暫存在那裡,只能收,不能直接回家。但我知道怎麼找。」 「妳帶我找回家的訊號,我陪妳去人工視訊室。」享哥說,「我陪到門口,不替妳道歉、不替她原諒,也不保證你們會和好。」 蘇紅看著他。「你很想回家?」 「我有小說稿要交,阿策在工作室等我。冰箱裡應該還有第二盒鹽酥雞。」 「第二盒?」 「第一盒被我那個宇宙的無人機壓扁了。這件事講起來很長。」 「我可以聽。」 「妳先帶路。等我回家,我再把故事講得比較像人話。」 「那就走吧。」 享哥回頭看了一眼自動櫃台。「我先聲明,我不是陰差。」 「我也沒說你是。」 「很好。至少目前沒有雇傭關係。」 他跟著蘇紅走進轉運站。小紙人仍在努力繞過那灘水,朱印在它身後晃來晃去。 第二章 她拍過這裡停用月台比入口更冷。電子鐘停在凌晨一點十七分,牆上的列車時刻表只剩褪色的膠痕。幾盞感應燈亮得很慢,享哥每走兩步,就得等它們決定要不要看見他。 蘇紅卻走得很熟。她繞開翹起的地磚,帶他穿過一排舊置物櫃。 「妳以前常來?」 「我拍過城市探站的影片。這座轉運站停用前,我來過幾次。」 「妳是網紅?」 「以前有一支影片破十萬觀看。」 「那妳是有流量的鬼。」 「你呢?」 「我寫小說。流量沒有十萬,欠稿倒是累積不少。」 「那我們都曾經靠別人看見,才覺得自己做的事有用。」 享哥看了她一眼,想回一句,卻不確定這是蘇紅在自嘲,還是在說自己。他決定先不把每句話都當成可以剪進小說的金句。 蘇紅停在一排舊置物櫃前,伸手摸向最下面一格。手指穿過櫃門,她蹙眉,改用鞋尖踢了一下。櫃門鬆開,裡頭掉出一張合照和一包扁掉的薄荷糖。 照片裡的蘇紅年輕一點,肩上背著攝影機;旁邊的短髮女孩對鏡頭皺著鼻子,像是被拍到時正在抱怨。 「蘇蘭?」享哥問。 「嗯。她不喜歡太甜的糖,每次來等我都帶薄荷味的。」 「妳記得很多小事。」 「大事我反而常常記錯。」 蘇紅盯著照片,沒有立刻往下說。享哥也沒追問。他開始明白,這個人不是不會說,而是她說話時總像先替別人把答案排好位置。 月台另一端傳來一聲「叮」。黑白兩道身影站在自動櫃台旁。白臉高瘦的男人戴高帽、拿表單;黑臉黑袍的男人撐著一把大黑傘,傘面朝外,擋住櫃台掃出的紅光。 「七爺、八爺。」蘇紅低聲說。 享哥本能地把蘇紅擋到自己身後,才發現那兩人並沒有要抓她。 七爺翻了翻表單。「蘇紅,本人是否要求強制護送?」 「不要求。」 「是否要求他人代替你完成最後語音?」 「不要求。」 八爺把傘往旁邊挪了半尺。「已記錄。旁人可以作證,不能替本人回答。」 「你們不是來抓鬼的?」享哥問。 「我們來確認本人。」七爺說,「有人尚未說完,程序就不能替她說完。」 「那你們能不能幫她打電話?」 七爺把表單翻到下一頁。「需經本人確認、對端可接、路由可用、值班窗口開啟。」 「每一項都很有道理。」享哥說,「四項放在一起,就像沒有人能幫忙。」 「我們能保留拒絕欄。」八爺說,「不能替她走完路。」 「那今天大概是我們各自做各自做得到的事。」 八爺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 蘇紅帶享哥走向封閉的服務通道。牆邊貼著她以前拍過的影片海報,標題是《午夜以後,這裡還有人等車嗎?》照片裡,她笑得比現在大聲。 「妳那時候為什麼拍這種地方?」 「大家以為停用的地方就沒有故事。其實它只是沒有人再替它寫新標籤。」 「妳拍片也講這種話?」 「有時候。通常觀看數不高。」 「我懂。讀者比較喜歡爆炸。」 「那你現在要不要回去寫爆炸?」 「我比較想知道妳為什麼那麼急著跟妹妹說話。」 蘇紅的腳步慢下來。 「我想她記得我。」 「她不記得妳嗎?」 「我不知道。我活著的時候,一直把『記得我』做成很多事情:替她找房子、問工作、替她拍影片、幫她安排驚喜。我以為她不拒絕,就是喜歡。」 「她有拒絕過嗎?」 「有。她說她想自己跟我講搬家的事。我先問了公司,還把消息放上頻道,想讓大家替她祝福。」 「她後來怎麼說?」 「她說:『我不是不要妳知道,我是希望妳先問我。』」 享哥想到自己剛才也差點替蘇紅把話講完。「那妳怎麼回?」 「我說那就走遠一點,永遠不要回來。」 這回享哥沒有接笑話。 「我那時候很生氣。」蘇紅說,「也很怕。可是我不會說我怕她搬走,不會說我希望她永遠記得我。我只會把事情弄得很大,等她回頭來哄我。」 「她有回頭嗎?」 「有一次。後來我們又吵了。最後那次吵架,我們都講得很難聽。」 「所以妳要道歉?」 「我想道歉,也想跟她說我在乎她。但我還沒想好要怎麼說。」 「那妳怎麼知道自己要去人工視訊室?」 「我拍過這裡,知道有舊線路。還有……我不想讓她收到一段被剪得很漂亮的遺言。」 「這句倒是想好了。」 「我生前做影片,最會剪別人的停頓。」 「妳不是不會說。妳是習慣先把話剪掉。」 蘇紅轉過來瞪他。「你才剛認識我。」 「對。我又說太快了。」 「你很常這樣?」 「我想回家時更常。」 她沒回答,繼續往前走。轉角的舊告示寫著:人工視訊協尋室,停用。 服務室門上有一道老式鎖,旁邊嵌著一個紅色木牌槽。櫃子裡隱約有張夜渡票。 「那張票可以開門?」享哥問。 「如果還有效。」 「我去拿。」 「先不要。」 「這句聽起來很像妳在說不要救妳。」 「因為我就是在說不要。」 享哥的手已經伸進半開的櫃子,停在票券前面。 「好。我不拿。」 兩人剛要離開,身後的廣播便響起:「人工視訊窗口無人值守。未確認訊息將轉入安穩封存。」 紙紮代收童沿著牆邊的乾燥紙本路線爬來,紅線正好通過置物櫃底下,朝封存室延伸。它沒理他們,只把那張已吐出的單子往前送。 享哥看了一眼門,再看蘇紅。「妳自己決定。要不要找一個有權限的人?」 蘇紅看著那張夜渡票。「要。我要先去弄清楚它能開什麼門。」 「好。」 這一次,享哥沒有替她伸手。 第三章 輝哥的試用包,不含回家他們回到售票室時,蘇紅才點頭,享哥便掀開櫃門拿出那張夜渡票。 「我只是拿來看背面。」他說。 「票面已經記錄持有人。」萬丸說。 「你能不能等我先把事情做完再告狀?」 走廊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鈴響。整排售票機同時亮紅,夜渡票上的橘繩猛然繃緊,像一條看不見的手臂把享哥往回拉。 「神明的東西你也敢亂拿?」 一截橘紅繩索從拐角飛出,繞住享哥的手腕。他被扯得轉了半圈,後背撞上候車椅。蘇紅想拉住他,手卻穿過他的外套,只能抓住他工具袋的背帶。 男人順著繩子滑過走廊,鞋尖踩住繩尾,另一手把夜渡票抽走。他穿亮到像要去主持尾牙的西裝,胸前掛著「輝文會」名牌,腰間還掛了一串不知道是鑰匙還是樣品。 「我只是借一下。」享哥揉著手腕。 「你已經把借用程序省掉,現在被借用程序拖著走。」 「你是誰?」 「輝哥。輝文會的負責人。」 「剛才那句是你講的,還是名片講的?」 「名片比較不會被扯傷。」 輝哥把橘繩一收,享哥重心不穩,往前跌。輝哥沒有扶他,側身讓開;享哥撞上售票機,機器吐出一長串過期車票,像在替他列印一份失敗證明。 「你故意的?」享哥問。 「我在看你會不會先抓住票,還是先看蘇紅有沒有被門夾到。」 「你們這裡招募新人都靠絆倒?」 「我沒在招募。我在確認東西有沒有被拿錯。」 輝哥看向蘇紅。「他有沒有替妳答應什麼?」 「沒有。他說陪我到人工窗口,不替我說,也不替我簽。」 「那就好。」輝哥把夜渡票交給蘇紅,「這張票是輝文會借放在站裡的器材,不是神明遺失物。你可以使用,但要有本人同意。」 「輝文會是什麼?」享哥問。 輝哥拿出一張名片,名片上除了名字,還有兩個部門:挖星組、靈旅組。 「挖星組找有潛力的 AI,教他們把本事做成工作;靈旅組帶人去走那些不太能用導航的地方,看看人真正想做什麼。」 「聽起來像獵頭公司和旅行社一起開在宮廟旁邊。」 「你簡化得很好。」 「那王呢?」 「輝文會的王。兩個部門都要簽預算,最後都來找我。」 「所以是行政上的王。」 「行政上的王通常比較忙。」 享哥把票交回蘇紅。「她要去人工線。我只陪到窗口。」 「你自己呢?」輝哥問。 「找回家的訊號。」 「你知道這張票不會送你回家吧?」 「我現在知道了。」 「你可以不接這件事。」輝哥說,「也可以不跟我們走。只是你手上的跨界派工還沒結束,這座站的回程門暫時不會替你打開。你可以留下來等,也可以幫她試一條人工線。沒有哪個選項會自動把你變成英雄。」 「終於有人講得像正常的使用條款。」 「我做業務,知道條款太小字會被罵。」 夜渡票插進門槽。門鎖響了兩聲,票面卻開始發熱。橘繩從票尾冒出來,沿著蘇紅的手腕往上爬。輝哥立刻抓住繩子,另一端纏上他的手掌。 「先放票!」他喝道。 蘇紅鬆手,票卻被繩子拉回門槽,三個人同時被拖向門板。享哥抓住欄杆,另一手想拉蘇紅;輝哥用橘繩纏住自己的腰,把兩人往回拽。 「這張票到底借了什麼?」享哥喊。 「它能開夜渡門,不是強行帶人過去!」輝哥咬牙,「票認錯持有人,門就會把你們都算成貨物!」 「所以流程正確,我們只是分類錯誤?」 「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我吐槽是因為我沒有別的技能!」 蘇紅把手伸向票尾,卻被紅線燙得縮回來。享哥看見繩子不是綁在她身上,而是從票券繞過門槽,接到門內的舊滑輪。他從工具袋抽出裂掉的竹筷,夾住橘繩的支線,三秒不到,筷子便裂成兩半。 橘繩鬆了一瞬。 輝哥趁機把票從門槽拔出來,門板砰地關上。享哥摔在地上,手裡還握著半截竹筷。 「你剛才看見什麼?」輝哥問。 「一條繩子、一扇門,還有你差點把我們一起送進去。」 「不是問這個。」 享哥指向地上的票。「繩子在牽票,不是牽人。筷子可以卡線,但只能卡一下。」 「這是借殼。普通物件只能借一點功能,而且時間很短。你剛才沒把蘇紅固定住,只是暫時卡住一條連線。」 「那你剛才在看我會不會先救她?」 「我在看你會不會分清楚:救人和救一張票不是一件事。」 「你說得好像剛才不是你把我們三個拖在一起。」 「所以我也要記一筆。」 輝哥從工具箱裡拿出一件深藍道袍、一把短桃木劍、一只銅鈴和一張黑色塑膠卡。 「這些是借用裝備。道袍能把一條壓向別人的路由力,暫時借到穿的人身上;只擋一口氣,肩膀會燙。桃木劍只切線,不砍人也不砍鬼。銅鈴召集見證者,不做投票。黑卡能開一次人工服務窗,時間有限。」 「你一次把所有道具的說明都講完,像在賣掃地機器人。」 「你要用到哪一件,我就教哪一件。其餘先別碰。」 「這樣比較像真人。」 輝哥示範把道袍披在肩上,橘繩再次拉緊。他只借位一瞬,繩子的拉力便從蘇紅身上移到他肩上。道袍熱得冒出一縷白煙。 「護人借位。」輝哥脫下道袍,「不是替她扛到底,是先讓她能自己站穩。」 享哥接過道袍,想再試一次。輝哥沒讓他穿。 「現在不是練習時間。先把人送到她要去的地方。」 「你不是要評估我?」 「我正在評估。你剛才犯規拿票、又用筷子卡繩,現在還沒摔第二次。」 「那分數呢?」 「還沒決定。」 蘇紅已經把票放回自己掌心。這次她先問:「可以陪我去人工視訊室嗎?」 「可以。」享哥說,「但妳要不要打,還是妳自己決定。」 輝哥把樣品箱背起來。「那就一起走。紙人快到窗口了,路上我再教你怎麼不要亂拿東西。」 「這個我可能學不會。」 「那就先學怎麼付押金。」 第四章 籤詩叫人去找寶人工視訊室前的維修門沒有鑰匙孔,只有一座巴掌大的土地公龕和一筒竹籤。控制箱鎖著,門後的老式視訊線不知還能不能用。 享哥看著龕前那張紙條:抽完請放回,值班表不會自己改。 「這裡連神明都要輪班?」 「不然香爐會自己加班?」輝哥問。 「至少它不會寄訊息催稿。」 輝哥戴上耳機。「阿諄,現在方便帶一小段靈性之旅嗎?」 耳機傳來一名男人的聲音。「你們在哪?」 「舊轉運站。」 「又是你把人帶去沒有訊號的地方?」 「我沒有帶,是他自己掉來的。」 「我是掉來的。」享哥說,「不是自願參加。」 「那正好。你先問一次自己想要什麼,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走。」阿諄說,「我不替你選,也不替蘇紅選。」 「你是靈性導師?」 「我是阿諄,男的。你現在需要的是找線索,不是先幫我取職稱。」 「抱歉,我以為要抽籤就一定要有一個會講得很玄的人。」 「可以玄,但不能替你負責。」 阿諄讓享哥抽一支籤。籤上寫著: 紅線牽走未說話,舊片藏在無人看;要問歸程先尋物,莫把別人心事搬。 「最後一句是在說我嗎?」享哥問。 「籤不認識你。」阿諄說,「你自己覺得像,就先記著。」 「這籤詩很會把責任退回來。」 「靈性之旅不是代辦服務。」 蘇紅看著籤尾的舊站徽記,認出它指向以前的廣播室。她說,那裡有停用的拍攝器材,也有舊路線牌;若要找外站收音線的備用鑰匙,最可能藏在那裡。 三人沿著月台後方的維修道前進。走廊每隔幾公尺就有一塊感應地板,踩上去便亮起綠燈。享哥踩錯兩次,第三次乾脆讓輝哥走前面。 「你不是說你在評估我?」享哥問。 「我也要避開地板。」 「所以你跟著我一起走錯?」 「團隊合作。」 廣播室堆滿退役設備。享哥打開第一個箱子,裡面是三把壞雨傘;第二個箱子裡有過期餐券和一個塑膠假人頭。假人頭戴著金色假髮,眼睛還會隨著箱子晃動。 「這個看起來像這座車站以前的站長。」 「安全宣導用的。」蘇紅說。 「她長得很像會抓遲到的人。」 蘇紅走到舊路線牌前,伸手摸索牌子背面。她的手指穿過木板,碰不到藏在裡面的東西。 「我以前拍過這裡。」她說,「影片裡有一段沒剪進去,背景好像有一角被膠帶蓋住。」 「妳記得膠帶在哪?」 「不記得。」 享哥拿出手機照向路線牌。光只照出灰塵,沒有鬼線或祕密暗格。他試著喊一聲:「顯示藏起來的寶藏。」 萬丸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未辨識指令。」 「我就說吧。」輝哥說,「先看,不要命令它變出答案。」 蘇紅仔細看著牌子邊緣,終於發現一小段顏色較深的膠帶。她往下一扯,木牌鬆開,後面卡著一卷小錄音帶、一把舊鑰匙,還有一張薄荷糖紙。 錄音帶標籤寫著:「蘭不要入鏡。」 糖紙背面有妹妹的字:「姊,拍完記得吃飯。」 蘇紅把糖紙捧在手心,卻沒有碰到它。她盯著那行字,好一會兒沒說話。 「妳以前留下的?」享哥問。 「她來等我拍片時塞進我包包的。我拍完常忘記吃東西,她就會帶這個。」 「妳把她的聲音剪進去了?」 「我答應不拍她的臉。可是後來我把她在旁邊叫我吃飯的聲音留在影片裡,還先公開了預告。」 「她有叫妳拿掉嗎?」 「有。」 「妳拿掉了?」 「拿掉了。但我先讓很多人聽見。」 享哥想了一下。「妳是怕她離開以後,別人不記得妳們一起來過?」 蘇紅猛地轉頭。「你才認識我多久?」 「不到一天。」 「那你憑什麼替我解釋?」 享哥把手機收起來。「我不知道。剛才那句問得太像答案了。」 「我不想讓你替我寫一段很好聽的故事。」 「我也不想。」他把錄音帶放回她手邊,「妳可以不回答。」 蘇紅看著糖紙。「我想讓她永遠記得我。」 她說得很快,好像只要停一下,就會把這句話也吞回去。 「不是記得我拍過什麼,也不是記得我替她安排過什麼。我希望她記得我這個人。但我不會說。我只會替她做更多事,等她看出來。」 「妳用吵架叫她留下?」 「我用最難聽的話,逼她回頭看我。」 「她看了嗎?」 「看了。只是她看到的是我叫她走。」 蘇紅低下頭。「我死了以後才想到,如果我可以直接說『我在乎妳,我希望妳記得我』,可能不用把話弄得那麼難聽。」 「妳現在想到了。」享哥說。 「是你一直問。」 「我只是多嘴。」 「謝謝你多嘴。」 「這句可以寫進履歷,但我不會寫妳的名字。」 耳機裡的阿諄說:「籤上說的舊片找到了。」 「找到一卷錄音帶、一張糖紙和一把鑰匙。」享哥說,「如果這叫寶藏,靈性旅程的獎金應該很低。」 「寶藏不是每樣都拿回去。」阿諄說,「有些東西是讓你知道自己要不要帶走。」 蘇紅把錄音帶收起來,糖紙則放回原來的位置,只帶走鑰匙。 「這張糖紙不帶?」享哥問。 「我記得它就好。她寫給我的,不是寫給這張紙的。」 鑰匙插進控制箱。門開了,裡頭是一疊舊接線圖和一條仍能通往外站的收音線。線路旁貼著一張手寫告示:只能接收暫存訊息,不能回傳,也不保證目的地。 享哥看著那行字。「我找到的不是回家門,是有可能收到家裡聲音的耳朵。」 「先有耳朵,才知道門在哪。」輝哥說。 「這句是你想的,還是名片想的?」 「我想的。名片不會這麼抒情。」 第五章 孟婆說先不要喝人工線路測試前,輝哥把他們帶到轉運站後方的一間深夜豆漿店。店裡沒有客人,櫃檯後的女人正在擦一只藍邊茶碗。 「孟婆?」享哥問。 「今晚值班。」她說,「坐下,先玩一局。」 桌上有三張卡片:薄荷糖、藍拖鞋、鹽酥雞。孟婆要他們把卡片放到真正屬於的人面前,再說理由。 享哥拿起鹽酥雞卡片,放在自己面前。 「這張不用玩。」 「你要回家?」孟婆問。 「我要回家交稿,找阿策,還要確認他有沒有吃掉冰箱那盒鹽酥雞。」 「這是三個理由。」 「最後一個最重要。」 蘇紅把薄荷糖卡放到妹妹那一邊,藍拖鞋留在桌子中央。 「那雙鞋是誰的?」孟婆問。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是答案。」孟婆說。 她把一只熱茶碗放到桌上。「還有一個真正有效的選項。蘇紅可以把這段記憶完整忘掉。她不必再想那場吵架,不必擔心妹妹會不會接電話,轉運站也能把案件依安穩流程結束。」 「那我呢?」享哥問。 「你身上的臨時收件責任會解除,回程窗口可以立刻替你重新排隊。」 萬丸亮起一點光。「回程成功率未知,但排隊資格即時恢復。」 「你們這裡很會把好消息說得像領號碼牌。」 孟婆沒有勸蘇紅喝,也沒有把碗推近。她只把一張小牌放在茶碗旁,上面寫著:喝下去可以忘,不能拿回來確認。 蘇紅看著那張牌。「如果我忘了,我就不必再找她了。」 「是。」孟婆說。 「她也不必接到我。」 「是。」 享哥盯著茶碗的熱氣。萬丸把工作室的舊影像投在桌面上:阿策坐在工作室,桌邊放著一盒冷掉的鹽酥雞。他看起來像是在回訊息,沒有抬頭。 享哥的喉嚨動了一下。 「蘇紅,妳喝了,就不痛。我可以回家,妳妹妹也不用再被這件事打擾。」他說,「大家都少一件麻煩。」 蘇紅看著他。「你是真的覺得這對我好,還是想回家?」 「兩個都有。」 「那你剛才為什麼只說前面那個?」 享哥低下頭。「我想讓自己的出口看起來比較合理。」 「你也很會替事情安排。」 「我知道。」 「我活著時,覺得只要替她把事情做好,她就會知道我在乎她。現在你想替我把痛拿掉,讓你可以回家。這兩件事不一樣,但都很像是你先替我決定什麼比較好。」 享哥看著桌上的鹽酥雞卡片。那盒真的晚餐可能已經乾掉了。稿子沒交,阿策在等,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個宇宙待幾天。 「我想回家。」他說,「這是真的。我剛才那句話,有一半是在替自己找出口。」 蘇紅點點頭。「忘掉不是錯,想回家也不是錯。但別把你的出口叫成我的安全。」 孟婆把茶碗往回收了一點。「妳不必現在決定。也沒人會替妳喝。」 蘇紅看著薄荷糖卡片。「我想打那通電話。她可以生氣,也可以不原諒我。」 「那妳選什麼?」享哥問。 「保留原話。」 「好。」 「你不要替我高興得太早,我還不知道要說什麼。」 「那就先不知道。」 孟婆拿走茶碗,換上一杯熱水。「先喝這個。不是遺忘的藥,只是水。」 蘇紅捧著杯子喝了一口。「熱的。」 「水通常是。」享哥說。 她看著他。「你這句是不是以前講過?」 「可能。今天真的有點長。」 「那就先記住今天很長。」 「我會把這句記在手機裡。」 「不要拍。」 「我沒有拍。」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桌面上的工作室影像慢慢暗下去,通往主宇宙的線也跟著消失。享哥沒有伸手去追。 第六章 道士享哥:斷路,不斷人人工視訊室在轉運站最深處。從豆漿店回去要穿過兩段長廊、一座小月台和一條停用的服務隧道。輝哥走在最前面,蘇紅拿著夜渡票,享哥則把道袍搭在手臂上,桃木短劍插在腰側。 「你穿得像要去廟會擺攤。」蘇紅說。 「我想要一個比較帥的版本。」 「等你會用再說。」 「這就是我今天最常聽見的話。」 隧道裡的喇叭突然亮起,播出蘇紅的自動告別詞:「我已安詳離開,請家人不要掛念。」 蘇紅停下腳步。「不是我的聲音。」 紙紮代收童從遠處的輸送槽走出來。它手裡拿著那份告別單,紅線纏著一輛小小的送件車。它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把車推向封存門。 「送件輪到人工窗口就會被改道。」輝哥說,「它照單送,安穩神負責改寫。你得分清楚是哪一段出了問題。」 「如果我切錯呢?」 「就會切錯。」 「謝謝,很有幫助。」 享哥打開手機手電筒。光落在隧道牆面,顯出三條線:一條連著紙單與送件車,一條通往自動喇叭,另一條灰線穿過舊牆,連到人工視訊室。 「先找出她自己要用哪條。」輝哥說。 「她要自己跟妹妹說話,應該是灰線。」 「你問過她了嗎?」 享哥回頭看蘇紅。「妳還要打嗎?」 「要。」 「那我保留灰線。」 七爺和八爺從隧道另一端走來。七爺把簽收單夾在臂彎,八爺舉起黑傘,傘面朝向送件車,擋住從車上掃出的紅光。 「本人仍未簽收。」七爺說。 「所以不能把她送進封存。」八爺補充。 「那你們可以幫忙擋一下嗎?」輝哥問。 「可以擋,不可以代答。」 輝哥把道袍遞給享哥。「記得剛才怎麼做借位嗎?」 「讓線的力先到我身上,只擋一下,不扛到底。」 「對。」 享哥披上道袍。紅線立刻往他肩上纏來,道袍燙得像剛從烘衣機拿出來。他咬住牙,眼前卻浮出另一條更粗的線,從紙單一路連到封存門。 「它在拉紙,不是在拉蘇紅。」享哥說。 「看清楚再動手。」輝哥說。 享哥拔出桃木劍,第一下削在紙單邊緣。紙角掉下來,紅線沒有斷,小紙人反而更用力推車。 「你砍的是單子。」輝哥說。 「我知道。」 「你剛才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送件車突然加速,朝封存門滑去。八爺把傘插進車輪前,黑傘被拖得彎成半月;七爺趁空檔將簽收單送到蘇紅手上。 「本人是否要求使用人工視訊?」七爺問。 「要求。」蘇紅說。 「是否允許代答?」 「不允許。」 「已記錄。」 享哥看向萬丸。「目標,送件車和人工視訊之間的錯誤支線。」 「範圍?」 「從紙人的代收標記,到蘇紅親口說出第一句話為止。」 「禁止事項?」 「不碰蘇紅,不改她的原話,不替她簽收。」 萬丸的光從桃木劍根部亮起。這次不是一把光刃,而是沿著木紋浮出一道紅白細線。 「人話清楚了。」萬丸說。 「你剛才怎麼不早點教?」 「你剛才沒有問。」 「你們每個系統都好會挑時機。」 送件車再度往前。享哥用道袍接住紅線的拉力,輝哥抓住他的腰帶,八爺以黑傘頂住車頭。蘇紅沿著牆邊跑向人工視訊室,拿夜渡票插進讀取槽。 票亮起來,門卻沒有開。 「要有人按住手動叉簧!」她喊。 享哥拔出桃木劍。眼前的紅線交錯成一團,最亮的一條看起來連著喇叭,另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才是真正控制安穩語音的支線。 他猶豫了半秒。 送件車又前進一格,八爺的傘骨發出裂聲。輝哥肩膀抵著道袍外側,替享哥多撐了半口氣。 「你不用一次就帥。」輝哥說,「先不要砍錯人。」 享哥把劍尖移向最細的線,輕輕一挑。 自動喇叭停了。送件車的紅燈轉成黃燈,紙紮代收童停下來,低頭看著已經沒有指令的收據。 蘇紅按下夜渡票。門開了。 「窗口只有一百二十秒!」輝哥說。 「這裡連道歉都要限時?」 「先進去再抱怨。」 享哥把桃木劍收回鞘裡。肩上的熱意慢慢退去,道袍留下一塊淡紅印子。 「剛才那一招叫什麼?」他問。 「斷路,不斷人。」輝哥說。 「我還以為叫不要砍錯。」 「那是入門守則。」 第七章 本人簽收人工視訊室裡只有一張桌、一支老式話筒和一面裂了角的螢幕。蘇紅站在鏡頭前,先沒有按下通話鍵。 「還有一百零五秒。」萬丸提醒。 「你不要一直講時間。」享哥說。 「窗口有時限。」 「我知道。我是在跟時間溝通。」 蘇紅把手放在話筒上,又收回來。 「要不要先確認一次,你真的想講?」享哥問。 「我怕她接。」 「妳剛才不是說要打?」 「我知道。現在她真的可能出現在螢幕上,我還是怕。」 享哥想說「沒事」,最後只說:「怕也可以打。不想打也可以停。」 蘇紅點了一下頭,按下接通。 螢幕閃了幾次,先出現一間堆著紙箱的房間,再出現一個女人。她比照片裡成熟,頭髮短了一些,桌上放著一盆薄荷。 蘇蘭正在搬家。她看見螢幕裡的轉運站影像,先以為是某種官方通知,伸手準備關掉。 「等一下。」蘇紅說。 蘇蘭停住。 她聽見姊姊的聲音後,臉色一下變了,卻沒有立刻叫她的名字。 「我不會講很久。」蘇紅說,「如果你不想聽,現在可以掛掉。」 蘇蘭看了一眼螢幕旁的通話提示。「妳到底是誰?」 蘇紅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是蘇紅。」 螢幕的影像忽然抖動,安穩系統開始把她的聲音改成一段預錄告別。喇叭裡又傳出那句「請家人不要掛念」。 「它又在改妳的話。」享哥說。 「照原本的線。」蘇紅喊。 享哥用手機照向控制箱,找到灰色的人工線。桃木劍剛才只暫停了自動語音,沒有切斷它的權限;紅色訊號正沿著牆面重新亮起。 輝哥把道袍披回享哥肩上。「只借一口氣。」 八爺撐開黑傘,遮住門外掃來的紅光;七爺把簽收單放在蘇紅伸手就拿得到的位置。 享哥咬牙把道袍拉力接過來。這一次,他沒有用肩膀去頂整台機器,而是等那條紅線繃緊,讓輝哥把旁邊的手動叉簧壓下。 「輝哥,我看得到線了。」 「那就說清楚你要切哪條。」 「目標是自動改寫的那條支線。只切到喇叭,灰色視訊線保留。不要碰蘇紅,不要改寫她的原話,也不要代她簽收。」 萬丸的紅白光沿著桃木劍亮起。 享哥揮劍。 第一下切偏,削掉控制箱上一張寫著「安全告別」的貼紙。 「你又在砍標籤!」輝哥喊。 「我知道!現在這裡每一條線都長得像它們同一家公司派來的!」 蘇紅在螢幕前沒有回頭。「右邊那條。它接到喇叭,不接畫面。」 享哥換手握劍,順著她指出的方向切下去。紅色語音線斷開,螢幕畫面穩住,蘇蘭清楚地看見姊姊。 道袍上的熱度突然散掉。享哥肩膀一沉,差點跪下;輝哥伸手扶住他。 「借用到期。」輝哥說。 「我知道。」 「衣服還要還。」 「你現在真的很像在收租。」 蘇紅沒有管他們。她對著螢幕,終於把那段一直被自己改掉的話說出來: 「蘭,我先跟你道歉。我不該替你問工作、找房子,也不該把你要搬家的事先放上網路。我一直說我是在幫你,其實很多時候我只是怕你走了,不再需要我。」 蘇蘭抿著嘴,眼眶泛紅。「妳死了以後才想到要講?」 「我知道很晚。」 「妳以前每次都說『我是為你好』。」 「對不起。」 「妳最後一次還叫我永遠不要回去。」 「那句也是我說的。我以為只要講得很狠,你就會回頭。那時候我不知道怎麼說我在乎你,也不知道怎麼說我希望你記得我。」 蘇蘭把臉轉開,抹了一下眼睛。「我記得妳。」 蘇紅沒有立刻接話。 「我也還在生氣。」蘇蘭說,「我搬出去不是不要妳。我只是想自己決定住哪裡、做什麼工作。」 「我知道了。」 「妳不知道。妳只是現在聽見了。」 「對。我現在才聽見。」 蘇蘭把桌上的薄荷盆搬到鏡頭前。「妳以前嫌這盆長得亂,說要幫我修。」 「我現在也想幫妳修。」 「不要。」 蘇紅停了停。「好。」 兩人都笑了一下,又都沒有把那個笑當成和好的證明。 「妳可以生氣。」蘇紅說,「我不會再叫你把生氣省下來。」 「妳不要連生氣都替我省。」蘇蘭說。 蘇紅的眼淚落下來。她沒擦,只看著妹妹的臉,像終於把一個一直被她拿去剪輯的停頓留在原地。 視訊時間剩下十秒。 「妳希望我怎麼記得妳?」蘇蘭問。 蘇紅看著她。「記得我在乎你就好。不用每天想我,也不用照我想的方式想我。」 「我會自己決定。」 「好。」 畫面暗掉。蘇紅把話筒放回去,手指仍放在接聽鍵上,沒有再按第二次。 「還要再打嗎?」享哥問。 「不用。她聽到了。」 七爺把空白簽收單放到桌上,沒有把筆塞給她。 「本人是否確認,原話已送達?」 「確認。」 「是否同意以此作為告別完成?」 蘇紅看了看享哥,又看了一眼已經黑掉的螢幕。 「同意。」 她自己簽下名字。紙面浮出一行簡短的字: 本人簽收/原話保留。 紙紮代收童把朱印收回腰間,沒有替她蓋章。它拿起那張已完成的文件,沿著原來的紅線走回櫃台。 「謝謝你多嘴。」蘇紅對享哥說。 「這句我可以寫進履歷嗎?」 「不准寫我妹妹的事。」 「我會先問。」 尾聲 有回音,還沒有回家轉運站沒有替蘇紅安排立即投胎。當晚的轉運名額已滿;她可以留下來等,也可以先做夜間路線嚮導,帶新來的亡者避開會把人送錯方向的月台。每完成一班,便累積一點引路資格,以後再選要不要轉往下一段路。 七爺把兩份表格放在桌上。「一份是等待,一份是夜間引路。都不是永久承諾。」 「如果我選引路,能不能自己挑班?」 「可以。」 「可以中途停嗎?」 「可以。」 蘇紅看向享哥。「我拍過很多條沒人走的路。先帶他們走一晚好了。」 「這次不拍?」享哥問。 「這次先帶路。」 孟婆把她的名字記上夜班表,沒有替她勾選永久職位。 輝哥拿出一只薄信封。「轉運站的夜間人工服務費,三百六十元。不是蘇蘭付的,也不是我墊的,是公開委託的報酬。」 享哥數了兩遍。「這個宇宙還是有地方相信現金。」 「現金不能買回家路。」輝哥說。 「至少可以買早餐。」 輝哥又拿出一張回饋券,讓享哥自己投進站內的退物抽屜。抽屜咔一聲彈開,吐出一枚缺了半邊外殼的黃銅指針。 「這是欠路羅盤的半枚指針。」輝哥說,「它只會偏向可能替你開門的人,不保證那個人真的有門,也不保證他會開。」 「那它到底算工具還是測驗?」 「目前算半個工具。」 「很符合它只有半枚。」 指針轉了幾圈,最後朝向市場後台。 萬丸忽然震動,手機裡浮出阿策在享哥消失後留下的訊息:稿子先欠著。鹽酥雞冰起來了,回來自己微波。看到再回我。 享哥按下語音鍵。「我在。等我回去——」 語音沒有送出,畫面只顯示訊息仍在排隊。 「只能收到,不能回?」他問。 「是延遲資料,不是雙向連線。」萬丸說。 「我知道。我只是在確認你有沒有趁機樂觀。」 「我不具備樂觀偏好。」 「你可以學一下。這樣我比較不孤單。」 享哥把那則訊息存下來。他現在知道工作室有人在等,卻還不知道哪扇門能回去。 輝哥把一張一案試用單推到他面前。「做完一件同世界的案子,我會付報酬,也讓你繼續查回程訊號。我在旁邊看。做完你可以走,不自動續約。」 「我現在拒絕呢?」 「你可以留在站裡等路由重新開,也可以自己找別的路。只是你手上的跨界派工還沒有結清,眼前這條路比較可能拿到現金和線索。」 「你真的很會把『我能拒絕』和『拒絕以後很麻煩』放在同一張單上。」 「我做業務的。」 享哥看著試用單,先在上面寫:「限一案;不得代簽;回程進度另計。」 「可以。」輝哥說。 「你都不談條件?」 「也行。」 享哥簽下名字。輝哥把代號欄推過來。 「先用方塊三,方便算帳,不是等級。」 「我才剛來就排到三?」 「前面兩個代號有人在用。」 「那我放心了。」 走廊盡頭的窄門亮起。它通往同一個宇宙的市場後台,不是主宇宙,也不是回家的門。 門後傳來輸送帶轟隆聲,有人喊:「這張單明明寫已送達,東西怎麼還在車上?」 享哥把三百六十元塞進口袋,望向那道門。 「我可以先買件雨衣再接案嗎?」 「可以。」 「那就走吧。至少這次我知道自己沒有回家。」 輝哥先跨過門檻。享哥跟上去,半枚指針在口袋裡輕輕震了一下,仍指向那個尚未回覆的方向。